紀家的中秋禮這些年都沒什么變化,基本是送些水果牛奶加上稱的肚肺,另外再給些錢,外公外婆都不喝酒,送了酒也沒人喝。
紀媽另外去超市買了一百塊錢零食給舅舅家的小孩。
紀時舅舅和舅媽在外面打工,常年不在家,兩個小孩都是外公外婆在照顧,紀媽平時對自己摳,對舅舅的小孩一點也不摳,去一趟都帶不少零食,加上他們家住得近,紀媽平時去得也多。
外公平時如果因為沒空或者身體不好接不了小孩,基本也都是紀爸去接。
一家人出行,照舊是紀時坐紀爸的三輪車,紀媽騎著一輛小電瓶在后面。紀家在的村組離鎮上3、4公里,紀時外婆家則更遠些,要往北再往西走差不多遠的距離,紀爸紀媽是忙完地里的活兒才出門的,出發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騎到一半,天差不多全黑了,沿路的家家戶戶都開起了燈,狗叫聲時不時從遠處傳過來。
紀時記得,去外婆家這條路上住著他兩個初中同學,現在他已經忘了對方長什么樣子了。
風呼呼在臉上刮著,他爸騎著車,唱起了三國演義的主題曲“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路過了兩個大一點的村組,一家人才到了紀時外婆家這片,外婆家也住得偏,在最里面,前面足足有兩排人家,進村的小橋很窄,騎三輪車需要特別小心。現在村里的主路還沒有裝路燈,路上特別暗。
到外婆家門口的時候,外婆家燈也亮著,一聽外面的車上,外公和外婆兩個人一起從廚房里出來“才在說你們什么時候過來,來了怎么不打個電話”
外婆是少白頭,還沒老頭發就白了,最近忙得沒空染發,頭發白得更厲害,對比之下,外公看上去要年輕許多,外婆抱怨的話剛出聲,他就把電瓶車推了出來,要去買菜。
紀爸和紀媽連忙止住了他。
“你們不吃,還不讓時時吃了”外婆臉一皺,“要來就不能提前打個電話,家里什么菜都沒有,時時今年都沒怎么來過。”
她看紀媽大包小包往家里拎東西,更是不高興“買這么多東西做什么小孩不要花錢嗎”
紀時外公外婆家過得更節儉,房子還是幾十年前的老房子,只有西屋的家具新一些,是當年為舅舅結婚準備的。
一家三口終究沒拗得過老人家,留下來吃了晚飯,不過他們終歸是攔住了要去買菜的外公,在家燒了點簡單的飯。
其實也不是沒有菜,舅舅家的表弟表妹在家,家里的伙食肯定要比兩個老人在家要好上一些,不過外婆還是抱怨著說家里沒菜,一邊又囑咐紀時下次過來記得打電話。
每次回家,紀時總有種被全家寵著的感覺,實際上不僅在他17歲的這一年,哪怕后來他27了,來外婆家外婆還是一樣的。
家的氛圍塑造出了他這個人,也讓他在未來有所依靠。
吃完飯,外婆催促舅舅家的表弟表妹去房間看電視,兩個小孩跑走了,外公才把紀媽叫住,讓她把水果牛奶帶回去自己吃“最近田里忙,你們自己也吃好點。”
紀媽當然不肯帶回去。
外公卻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紙包,里頭鼓鼓囊囊的,不用仔細看都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