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在驚蟄院掰著手指數她為妾的月份。
三個月,距離金石銀錠所說的半年過去一半。
她唉聲嘆氣,精神萎靡。
“鬧起來了,鬧起來了姨娘,大公子和二公子鬧起來了”
銀錠麻溜跑進來“天大的丑事,二公子私通長嫂被大公子撞破了,大公子現在提劍追著二公子滿院子跑,幾劍唰唰唰刺傷二公子那處,老爺子直接氣吐血了侯爺說要砍了大公子”
她爆豆子地說完好長一通“姨娘,您就不驚訝嗎這事過不了多久就會鬧得人盡皆知,魏家這臉面,算是丟盡了”
早在四小姐說這死寂的魏府該見點血的時候,郁枝已經預料到今時的亂象。
她現在無比肯定,局是四小姐設的。
為的是除去兩位公子。
以斷命根子為由,牽扯進孫家、孫氏,扯出一串麻煩要大房二房自相殘殺,更斷了兩房姻親之好。
鬧出這等丑聞,大公子與孫氏和離再無懸念,魏孫兩家交惡。
李氏那般要面子的人得知夫君偷腥偷到長嫂頭上,想必要氣瘋了。
李氏氣瘋了,李家自然不會給二公子好臉色。
兩位哥哥陰差陽錯成了太監,三房可會甘心看二房乳臭未干的孩子繼承偌大侯府
一石激起千層浪,環環相扣,不可謂不妙。
大房、二房、三房相爭,四小姐穩坐釣魚臺,坐收漁翁之利。
好深的城府。
好毒的算計。
好一個干干凈凈、置身事外的四小姐。
“怎么,怕了”
魏平奚抱著她的琴從屋里出來“怕也沒用,本小姐還沒膩了你,你還是我的妾。”
郁枝走至她身前,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沒有怕。”
“沒有怕更好,來,坐好,我彈琴給你聽。”
鬧哄哄的魏家,一陣琴音沖天而起,仍是那首舞佳人。
“你膽子好大。”郁枝以手支頤眼睛明媚著看她“府里鬧成這般,你還有閑心彈琴,老爺子氣吐血了,這會你彈琴,侯爺不知怎么罵你呢。”
“隨他罵”
她不痛快,所有人都別痛快。她不自在,那就都別自在。
前世糊里糊涂死了,至今查不出下毒之人,左不過是這府里的,查不出是誰,那就都熬著。
誰也別想好過。
她撥弄琴弦,內力裹著一道道音符,琴響,闔府上下都能聽見。
聲勢驚人,傳出很遠。
事態無法收拾,為救次子,儀陽侯誤殺長子。
魏大公子死不瞑目。
魏二公子看著身下淌出的鮮血,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亂象橫生,似無止境。
利益面前,骨肉親情算得了什么
魏三看向哭嚎震天的親侄子,眸色幽深。
人心思變,一念之差。
“平奚又在彈舞佳人了。”
魏夫人推開窗子聽著外面纏綿悱惻的琴音。
府里的劍影傷不著她,一重又一重的亂局擾不了她,彼時的佳人一舞卻亂了她的方寸。
“真好聽。”
不知不覺她順著琴聲走向驚蟄院。
驚蟄院院門敞開,魏夫人一腳邁進去,蒼穹落下輕薄的初雪。
“你這首曲子彈得愈發精妙了。”
“母親。”琴音止,魏平奚含笑出聲。
“見過母親。”郁枝同她福身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