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中熱鬧得很,唐荼荼視線不停轉換,盯緊了哨樓上的令旗,旗手姿勢每變換一下,她立刻去盯林中士兵,靠細致的觀察力揣摩旗語。
“看出什么來了”晏少昰問。
唐荼荼“東南西北是指示各方位,旗向前,是向前沖的意思;旗豎直,是原地待命;旗下壓,是后撤”
這丫頭。
昨日無事發生,晏少昰難得能從天黑一覺睡到天亮,這一笑,臉上煥發出瑩瑩美玉般的光澤來。
他對聰明人總有無限寬容,聲音輕如春風拂柳“少了,精簡的旗語一十六條,要是三軍列陣,再加八條,回頭讓張校尉給你找本旗語冊子,抽空背下來。”
唐荼荼雖然不知道自己學旗語有什么用,那張校尉哈腰對她笑的時候,她還是客客氣氣謝過了人家。
她看著底下的圍獵,卻沉不下心思欣賞,漸漸升起另一種焦慮來。唐荼荼撒歡兒玩了三天,還沒忘記自己來是干嘛的,武英殿刻書,她得見太子。
掰著指頭算算,皇上太子和那些貴人們后天就要回宮了,二殿下還沒有帶她去見太子的意思,甚至提也沒提。
他是后悔先頭答應她了么
林中陷阱漸漸生效,陷坑和捕網抓了好幾頭鹿,群鹿受驚,怕得狠了,慘嘶聲叫出了瀕死的絕望。
一群鹿也沒個領頭的,在林子間倉皇逃竄,東
奔西走,在山林中長大的東西,靈巧的四蹄比馬要輕便得多,蹦著跳著往山腰跑去了。
那片地方坡勢陡峭,長了一大片酸棗刺林,馬踩進去兩步被刺疼了,又呼律律退了出來。這一輪圍獵就算是失敗了,騎射手只能沿著山路繞道去追。
十幾條獵犬卻狂吠著沖入荊棘林,追上去截住大片鹿群,往山下攆。
射手們各個拉弓引箭,可十箭射出去,只能命中一兩頭鹿,其余的殘箭大頭朝下,草似的戳了一地。
唐荼荼把想見太子的念頭且擱一邊,看得專注起來,漸漸皺起眉。
這命中率跟她想得不太一樣。
她這么想著,也就這么問了。
晏少昰“普通弓兵皆是如此。要不怎么說進山的都是各營選出來的精射手呢”
唐荼荼“普通弓兵,十箭中一兩箭”
晏少昰“你當能百發百中呵,話本子看多了,射技分三等一為站定射死靶,二為站定射活靶,頭等射技才是騎射射死靶十發十中的,在疾馳的馬上射活物,也不過就是十中二三的概率。”
唐荼荼不敢置信,又盯著看了幾眼“是因為林中有風么平時弓箭準頭也這么差”
這就是純粹的外行了。晏少昰道“唐有名將薛仁貴,三箭定天山,連發三箭射死敵方三員陣前將,世人嘆為神跡。薛將軍的震天弓算是強弓,連發三箭全中,這就是叫突厥人肝膽俱裂、跪地投降的神射手了。”
倘若如此唐荼荼一顆腦子飛速轉了轉,命中率低成這樣,也難怪南宋被蒙古打得落花流水。
唐朝時打的是突厥,突厥兵和中原打得有來有往,突厥戰力比鐵騎踏遍歐亞的蒙古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馬背上的民族最擅騎射,這個時代,中原將士的馬匹保有率本來就比蒙古低得多,聽隊長說,當年蒙古西征打歐洲小國的時候,跨越大洲去作戰,都能將騎兵武裝到人均三到四匹馬。蒙古自己也知道這個逆天的優勢,元初時,幾乎把馬政放到比國政還重要的地位。
騎兵差人家一檔,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