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差一檔,力士再差一檔簡直要命。
她唯恐天塌,表情越來越凝重,晏少昰看出來了。
“不是咱們的將士騎射不精,是騎射的準頭一直如此,尋常弓兵比的不是精準,而是對陣的氣勢不論兩軍對壘,還是攻城守墻,軍械齊全的一方,都會先以漫天箭雨擾亂敵軍陣型,殺其銳氣。”
把敵人嚇得肝膽欲裂,氣勢碾壓
唐荼荼崇尚數據為王,很是較真地思考了一會兒,給了另一種假設。
“如果說,測好當天的風速、風向,再由有經驗的弓箭手算好射距,統一弓兵展弓的力度和仰角,能不能提高命中率”
晏少昰嘆笑“臨陣不過三矢,哪有工夫夠你細細調度”
唐荼荼的文言文水平不足以讓她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晏少昰看出來了,解釋道“弓兵的射距為百步到一百二十步上下,武將需得射一百六十步,陣前副將都是力士出身,拉七力硬弓射距不得低于一百八十步。”
“弓兵最擅長克制敵方騎兵沖陣兩軍對陣,待戰鼓擂響,敵人往往先以騎兵來沖破陣型,滿地丟盔棄甲,步兵再上前沖殺臨陣三矢,其意是敵人的騎兵從騎著馬進入射程到沖到近前,只夠每個弓兵放三箭,這三箭如若不能將敵人的騎兵擊潰,己方陣型必散,這一戰就難打了。”
古代以左右腳各邁一下為“一步”,百步的射距,大概是150米。如有力氣大的神將,射距能達到270米,騎兵三個呼吸間就能沖過這一射之地。
唐荼荼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她隱約覺得計算射距和仰角還是有一定用處的,一時卻想不到合適的辦法避開“臨陣三矢”的麻煩,把這個一閃而過的靈感記在了本子上。
她眉毛畫彎了,眉峰不見了,一張臉仿佛被磨平,只剩下圓潤和柔婉,做出任何表情來都有點怪。晏少昰多瞧了兩眼“好端端的,傅什么粉”
唐荼荼“啊呀,是不是花了”
她身上從不裝鏡子,掏出塊帕子便擦,把一張臉抹出
了不勻稱的浮白,灑脫地揩了一把汗,瞧不見一絲半點兒在人前丟了臉的羞惱。
晏少昰沉默地把那點子“女為悅己者容”的猜疑,甩出了腦子。
這群校場兵在二殿下眼里就是一群雜伍,山高皇帝遠的,兵與小將都是民夫出身,練兵能練出個令行禁止的規矩來就不錯了。
是以影衛獵了十幾頭鹿扛回來的時候,二殿下也沒露出個笑模樣,只當稀松平常。
唐荼荼倒是很驚喜,蹲在一排死不瞑目的鹿尸前細看,研究影衛射箭的位置、角度。叁鷹和幾個影衛又當起了夫子,席地坐了一圈,給她講各種箭頭造成的傷口形狀、深淺區別。
講了好一盼。
叁鷹“便是如此。”
唐荼荼“鷹大哥果然厲害”
叁鷹嘿嘿撓頭“當不得當不得,唐姑娘一點就透。”
唐荼荼“還是鷹大哥教得好。”
晏少昰輕哼,沒出息,瞧見什么都一驚一乍的。
唐荼荼有見人就喊大哥的毛病,末世里,豪爽地喊一聲“大哥”,能破開心防,快速和異性建立交情,還能掐斷所有可能存在的曖昧苗頭,全攏入戰友兄弟情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