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口技者還能模仿萬馬嘶鳴聲,騎著高頭大馬的將軍怒目圓睜,提著大刀,殺得周圍小兵人仰馬翻。摔倒在地的馬,踢踏好幾下站不起來,好不容易站起來了,也不敢再跟將軍拼殺,拋下主人,頭也不回地跑了。
皮影皮影,說到底就是個玩具,這么一堆膠皮玩具能排出戲來已是不易,還能讓劇情跌宕起伏、武打動作酣暢淋漓,唐荼荼直看得背上汗都出來了。
她往主位上看,幾位太妃娘娘雖見多識廣,不像她這個什么都沒見過的土包子,卻也各個看得入神,桌上的瓜果點心幾乎沒碰一下。
妥
唐荼荼心忖能吸引住太妃娘娘的,放去宮里一定也問題不大中秋宴上太后娘娘沒賞,不一定是他演得不好。
太后今年走背字,連番幾回有人借她火命做文章,太后不知道心里多憋屈,哪有心情聽戲
半晌,鼓聲停了,雷聲停了,婉轉悅耳的月琴
聲漸低,幕布上撥云見日,十幾個皮影小娃娃在白布上拍手跳舞,意為慶祝將軍獲勝。
這一臺戲演完了。
“好賞”
幾位太妃娘娘惜字如金,好像多說幾個字掉身價似的,不等藝人謝賞就走了。
女官放下一盤銀錠子,也追著主子離開,宮婢灑掃起來。
熱熱鬧鬧的戲園子轉眼凄涼,臺后的樂師低聲絮語著,那幾個控皮影的藝人說話的力氣都沒了,累得抻不直胳膊,從投影燈源前站起來,投下一個個落寞的剪影。
唐荼荼緊緊盯著臺后收拾東西的藝人。
這些都是當世大師,他把聲光影里邊的學問琢磨透了,遠遠比自己這畫圖都畫不利索的外行強得多。
眼看著藝人抄著家伙什起身,要走了。
唐荼荼摸了摸荷包,飛快問吳員外“要是我拿這印上去,能跟這戲班班主商量讓他多留一個月么這么厲害的戲班子,請一個月得多少銀子”
都拿著二殿下的私印了,還張嘴提錢,也忒小家子氣。
吳員外啼笑皆非“姑娘只管留,還商量什么那是殿下賞他臉面,姑娘看著給幾個子兒就行了。”
“哦賞他臉面”
旁邊有人低聲重復一遍,似噙著笑。
“誰”
吳員外一扭頭,夜色里看不清人,他瞇著眼睛細細一瞧,駭一大跳,一骨碌爬下椅子,跪地上了“給殿下請安”
晏少昰垂著眼皮掃他一眼,繞去另一頭,挨著唐荼荼坐下了,涼颼颼落下一句“小唐大人心性率真,別成天拿這些鬼話忽悠她。”
吳員外輕輕給了自己一嘴巴,冷汗涔涔“微臣知罪。”
被蓋了個“率真”戳的唐荼荼,默默摳了摳手掌心,心想我也沒那么率真。
率真年代的我,做事兒謹遵章程,壓根不會想到“拿私章走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