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他自己對于南宋的文人士子,心里多少是有些偏見的,所以巴不得由朱熹任考官,來“迫害”今年進行省試的士子。
朱熹原本以為葉青并不會茍同,并沒有想到葉青竟然會舉雙手贊同,愣了一下之后,臉上的笑意瞬間也自然了很多。
信王則是繼續笑了笑,扭頭不知道跟旁邊的張達道說著一些什么。
畫舫上的正事兒并沒有很多,何況即便是有,跟葉青也沒有多大的關系,所以沒一會兒的功夫,聽著他們開始討論起省試的細節時,葉青便向信王告罪一聲,獨自一人在畫舫上轉悠了起來。
白純跟燕傾城二人,早在信王談起省試之時,就已經被信王妃帶著走下了畫舫的二樓,在一樓的廳內也不知道在談論著什么。
從一樓口路過的葉青,顯然是不可能進入里面的,門口站著的宮女與太監,并不知曉葉青的身份,但在他們看來,既然能夠成為信王的座上賓,必然是身份尊貴之人。
所以對著向里面瞟了一眼的葉青行禮后,便要進去通稟時,卻被葉青攔了下來,而后一個人向船尾走了過去。
在船尾站定后不多時,后面便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回過身背靠著船舷,便看到不茍言笑的辛棄疾向他跟前走了過來。
“怎么,辛大人也在上面坐不住了”葉青笑了下,率先開口道。
“下官不方便細聽關于科舉的細節,何況葉大人不也是因為此才下來看風景的嗎”辛棄疾骨骼其大,加上早年間在軍伍之中磨礪出來的氣質,使得其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身懷絕技的武將,而非是一個文人墨客。
“下官曾聽聞虞允文大人說起過葉大人,包括揚州一事兒的始末,對大人也是佩服的緊。更難能可貴的是,葉大人對金人的態度,讓下官更是佩服至極。”辛棄疾就像是不會笑一樣,板著臉淡淡說道。
這讓葉青聽起來,比那些還未說話先陪笑臉的恭維話,心里自然是覺得要受用多了。
“哪里哪里,如果我沒記錯,辛大人早年從軍,便是希望能夠如同岳武穆一樣力主抗金,殺敵報國吧”葉青笑呵呵的說道。
辛棄疾眼睛中閃過一絲落寞,頓了下后說道“沒錯,下官抗金之心不曾散去半分,但無奈終究是不得志。”
“監察御史尹穡彈劾你的并不是其他,只是你的居所而已,你的府邸自建好取名稼軒后,兩道彈劾你的奏章就分別到了太上皇跟圣上的手里。”葉青依然是背靠船舷,看著眉頭緊鎖起來的辛棄疾繼續問道“是呂少卿呂大人讓您找我還是說,真是辛大人。”
“不錯,是呂祖簡少卿示意下官下來找你,不過并非是下官之事兒,而只是讓下官告訴您,葉大人最近若是閑暇有空的話,不妨多讀些圣賢書為好。”辛棄疾平靜的說道。
葉青卻是聽的莫名其妙,看著辛棄疾那張古板的臉頰“你知道嗎今日你是第二個說我該讀書的人,難道我看起來就那么不像讀書人嗎”
“看不出來大人到底是不是讀書人,下官不也一樣,若是不說下官的名字,沒人知曉下官會寫詞。”辛棄疾嘴角抽抽了一下,算作是笑容了。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虞允文告訴我的,他說你跟好友陳亮分別后,便作了這首詞,不過是不是跟魏國公有關,我就不清楚了。”葉青看著辛棄疾淡淡的說道。
辛棄疾一生被罷官好幾次,最后一次則是被韓侂胄啟用,不過那時候,辛棄疾已經是六十有四了。
辛棄疾則是輕輕嘆口氣,而后望著湖面說道“早年下官曾上書美芹十論與九議,朝廷當時乃是魏國公任相,或許是因為這些,所以才否決了下官的抗金以及對軍制的論述。”
葉青不說話的默默點點頭,他有些明白了,為何辛棄疾出現在了臨安時,尹穡才會彈劾辛棄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