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剛到團部沒多久就被人叫住,“哎喲,我聽他們說底下林場來了個漂亮女知青,我一猜啊,一準是你。”
見到孫紅英,白玲有些驚訝,“孫同學,你這是買東西去”
短短幾天的時間,孫紅英就大變樣了,她套上了一身灰綠的新褂子,頭上包著個藍頭巾,頭發梳成兩條大辮子,手臂上帶著兩個袖筒,臂彎里挎著個竹籃上面蒙著一層布,看起來整個人都喜氣洋洋的。
那籃子在她手里拎著,看起來沉甸甸的,頗有重量。
“叫什么孫同志,叫我紅英姐就行了。你旁邊這位”
白玲,“忘了介紹了,這位是我暫住的房東,林場的職工燕蒼梧。”
孫紅英從籃子里抓了幾顆糖遞給兩個人,“燕同志,你好你好。幸會啊。今天既然遇上了也是巧,來,吃喜糖吃喜糖。”
白玲推辭,“這多不好意思。
孫紅英一把拉住她的手,“咱們之間還客氣什么。我這不是要結婚了嗎,去趕集攢點東西。婚禮的日子都定下來了,就下周,你可要來吃席啊。”
其實見著白玲,孫紅英也吃了一驚。
她聽說下面的農場可比團部辛苦多了,本以為白玲這一次回團部多半是受不了那個苦,哭哭啼啼的跑回來想要重新想個出路。
這樣的事情一點都不少見,光是這一批接收,放到底下農場的男知青就有好幾個跑回團部哭哭啼啼了。
沒想到白玲看起來跟剛走的時候沒什么差別,既沒有哭天抹淚,也沒有灰頭土臉的狼狽樣子。
小姑娘站在那里,漂漂亮亮,干干凈凈,讓她拉著的這只手上也是仍舊細嫩白皙,手背上沒有傷痕,指甲縫里也沒有泥。
可只要下地干活,手上要不了半天就會刮出道道細痕傷痕累累,她們知青點那些城市里來的女知青才幾天的功夫手就不成樣子了,怎么白玲這雙手倒是還好好的。
孫紅英不由得好奇起來,“白玲,你在底下林場過的怎么樣”
這話對知青是百試百靈的好用,大多數人不敢明面上抱怨,怕被開小會說思想有問題,但私下只要一拿出來一問,十個知青九個大吐苦水,剩下一個一準破口大罵。
白玲,“還算過得去。紅英姐,吳雪梅現在怎么樣了你們都住在團部嗎”
“我這結婚還有幾天,暫時仍住在知青點里。吳雪梅和我一起,結了婚就有房子住了。你要不也去我們知青點坐坐”
白玲答應了下來,“我先去郵局一趟,給家里寄兩封信,寄完就去坐坐。”
正好,她也想從知青這里旁敲側擊一下,再去知青辦套套消息。
白玲從團部一回來沒兩天,果然直覺就成真了。
嘈雜的馬蹄聲出現在帳篷外,還有難聽的男人叫罵聲,不絕于耳的臟話。
“有娘生沒娘養的狗雜種,你他娘的敢偷我家的花生。”
“他媽的姓燕,這小狗崽子是不是你弟弟他偷東西你管不管“
白玲起身要帳篷外鉆,燕蒼梧卻拉住她,將她推回去,神色難看極了,“老實在帳篷里待著。”
他自己掀開簾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