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霽之陡然一驚,身子藏在門后。
“你為何不說話母親、媽你為何不說話”
李顰終于開口“因為這里沒有你的母親。她生下你,卻并非自愿如此;我養了你,也非自愿如此。若非要說,柏家如今的兒子,全都是她一人所生,你們的天賦,也并非憑空而來。”
柏峙看向了黑發如瀑的暨香兒,她哪里像個生育過這么多孩子的女人,簡直還像個叢林里的狐貍一樣,煩躁地用輕紗擦著指縫里的血跡。
九個孩子,全都是黑發,跟暨香兒一樣的黑發。
也就是說除了柏霽之以外,他們全都是被自己生母以外的女人撫養大。
難道他自己,也是跟柏霽之完全一樣的血脈
柏峙緩緩跪倒下去,呆呆的看著柏宗全,而柏宗全滿口是血,他腰下癱軟如面條,下巴也被卸下來,他無法回答柏峙的目光,只能拼命搖著頭,或恐懼地看著暨香兒,憤怒的看著李顰。
李顰露出輕笑道“你們八個孩子,全都是吸取他人靈力與性命所生,你們每一個,在娘胎里的時候已經害死了幾十上百人,而你更是我的好孩子,我的愛人的靈力就在你體內。”
柏峙“什、什么”
李顰露出微笑,她輕描淡寫的說了幾句過往,說起了那棟曾經的金頂白塔“還記得嗎十八年前,你在醫修那里,看到我懷里抱著的小狐貍,想要弄死他。”
柏峙想起來了。
他十歲的時候,那天還下著暴雨,閃電劈到了他小時候從來不允許靠近的金頂白塔之上,他記得狼狽的母親,記得那個剛生出來的小狐貍。
暨香兒計劃是打算在臨盆之前,在她的靈力足夠強大的時候,她就毀掉金籠,到時候帶著前來送飯的李顰一起逃走。
李顰當時就笑道“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讓你走。我這十幾年,過得并不差,你能成功逃脫,才是我們當中最優先的事情。”
而且她全家人還指望著她活,雖然李顰恨那些吸血蟲一樣依附在她身上的家人,但要是她逃走了,這些家人絕對都會被柏宗全所殺
她有些猶豫。
李顰跟她約定了逃走的日子,甚至排布好當天的巡邏,為她準備了離開萬城的車輛,甚至為她辦了另外某個城市的身份證明,以方便通過一些城市邊境。
但萬萬沒有料到,還沒到逃走的日子,暨香兒早產了。
而且暨香兒生下的是一只小狐貍。
當時驚喜地跑來見證孩子出生的柏宗全也愣住了。
暨香兒自己也沒想到。
因為她自己就是七八歲流落野外之后突變出了狐妖似的能力,難道這孩子是在她肚子里便突變出了一樣的能力
是因為她最近總做一些少女時期快樂的夢,夢見自己化作狐貍在樹上伸懶腰,夢見自己蜷成一團睡在糧倉里,夢見自己的尖牙一口咬斷了柏宗全的脖子而她自由的夢影響到了腹中胎兒,才讓他也
那孩子看起來就是只狐貍,一開始根本不會化作人形,柏宗全怎么都沒想到自己冒險找來了各路修真者當“養料”,卻只喂出了一個怪物,當場就要摔死孩子。
一直以來只想殺死孩子的暨香兒突然暴起,襲擊了柏宗全,而一旁的李顰連忙抱住剛生下來的孩子,場面一片混亂。
柏宗全沒想到暨香兒已經這樣強了,被她一腳踢在腿間,身上多處骨折,但柏宗全只是一開始吃了虧,立刻就要反擊暨香兒。
與此同時,李顰已經抱著孩子到了金頂白塔之下。二人在金頂白塔上大打出手,暨香兒趁著柏宗全行動不便,立刻飛奔下樓,卻發現李顰驚慌失措地抱著那只小狐貍,拍著它后背“這孩子不哭這孩子不哭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