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在人前形象實在太成功,陡然這么說,我祖父大約會以為我有病。若他半信半疑,將我父親叫來對峙,那才是最糟糕的。”許清如深吸一口氣,只是在腦中幻想場景都會忍不住打顫,“我一定不是我父親的對手,他只要三言兩語就能輕而易舉得到我祖父的信任,而我除了這兩片瓷片,根本沒有切實證據。縱然有鹿神醫為我作證,難保我父親不會將責任都推到下人身上。到時候我母親再也別想好起來,恐怕我也會”她語速飛快,呼吸近乎困難。
周寅握住她冰涼的手安撫道“清如,還沒發生。”
許清如這才從幻想中脫身,沁了滿頭冷汗。她如抓住溺水稻草般攥住周寅手,極速呼吸,上不來氣。
她同周寅理了一遍后發現此舉并不可行,一旦稍有差錯,她與母親便要萬劫不復。她冒不起一點風險。
“怎么辦”許清如喃喃,“不能與父親撕破臉,難不成只能看著母親越來越瘋。再過幾日便要入宮,到時候我就更加照顧不到母親。”
周寅問出疑惑“清如,我記得你母親性格強勢”
許清如被她打岔,怔怔接話“是。”
“那你父親是怎么無聲無息買通她身邊所有人的”周寅詫異。
許清如一悚,頭腦清醒過來,找到另一條路。她豁然坐起,一下子有了精神般道“阿寅,多虧你提醒我。”
周寅迷惑“我提醒什么了”
“我母親院子里兩個陪嫁婆子對她絕對是忠心耿耿。”許清如因似乎找到出路而興奮起來,湊近周寅,“我想她們之所以會喂我喝藥也是同樣被我父親騙了,以為那是安神藥。”
她強讓自己冷靜下來,自顧自道“但也不能完全肯定,萬一她們背叛了母親。”
周寅靜靜聽她分析,默不作聲。
許清如眼中躍動著穩操勝券的神色“我先去查清這二人家人是否被人控制,若被人控制,想來是我父親所為,我再想別的辦法。若沒被控制,便由我來將他們制住。我是信她們對母親忠心耿耿的,可是總要有個保障。父親能騙過所有人十余年,阿寅,除了你我不敢再信任何人。”
周寅很受寵若驚地表示“清如,我不值得你這么信任的。”她難得說實話。
偏偏許清如以為她是在自卑“你值得。”
接著許清如說,周寅聽,將計劃更加完善,只有一點。
“可府上現在我誰都不敢信,不知能將找人的大事托付于誰。”她計劃得好,只是在人手上頭疼起來。
“麻煩鹿神醫一下呢”周寅提議。
許清如不由苦笑“倒是別無選擇了。過去我一直以為自己運籌帷幄,統籌全局,如今才知道自己什么不是。我下意識還是依靠著家中,一旦得不到家中的幫助,我便什么也沒有。所幸我過去攢下不少私財,不至于如今什么也做不了,瞪著眼干著急。”
周寅為她辯解“你已經很厲害了,換做誰來,都無法像你一樣應對得這么好。”
許清如深受打擊,卻不忘與周寅道“阿寅,你記著,一定要慢慢培養自己的心腹。要身世清白,自己所選,切莫是家中之人。”
周寅溫順聽著,附和點頭。
許清如抬手遮住眼睛“我一直以為哪怕母親瘋了,但家中依舊和睦,父親愛母親也疼愛我,沒想到全是假的。全天下再沒有這樣的父親,再沒有這樣的家了吧”
周寅淡淡看著她,竟然一笑道“我聽過更慘的故事,你想聽嗎”
許清如將手放下,驚奇地看向周寅“什么”
周寅微笑“是鹿神醫說給我聽的。”
許清如卻眉頭微皺“你與他很熟嗎”
周寅認真思考,一本正經地回答“是朋友。”她這樣誠心誠意的態度反倒讓人難往男女之情上去想。
許清如不知為何悄悄松了口氣,鹿神醫雖然是個好人,卻配不上阿寅的,也護不住阿寅。她點點頭表示了然,自然地轉移話題“是什么故事”
周寅將書放下,作認真講述狀“同樣是一家人,不過這家父母與你父母并不相同,不睦直接顯示出來,連掩藏都懶得。”
許清如仔細聽著,不由嘆息“那何必結為怨侶,害人害己。”
周寅只笑“不止結為怨侶,他們還有了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