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殿中眾臣似乎終于意識到他們議論得有些過于久了,有眼色地紛紛收聲,殿中再度靜默下來。
大太監重新拿起紙頁道“接下來文章來自太苑,春光堂。”
第一篇好巧不巧是崔驁所作,與沈蘭亭幾人的文章相比相差甚遠,莫說與許清如、林詩蘊相比了。而他還恰巧是林詩蘊后第一個展示的,便被對比得十分慘烈。他寫得本就不好,現在大太監念都念得不大順溜,只襯得更差了。
不過崔驁看上去也并不在意此事,仍舊不歪不正地坐著,眼睛只看著屏風那邊,面上沒有半分羞赧之色。
大太監很快便念完了。一來崔驁寫的東西會激發人的潛能,讓人在誦讀時不由自主加快速度。二來崔驁寫得實在很短,想念久一點也沒得念。
因此在結束時眾人還有些面面廝覷,臉上若是能顯示出文字,那寫得必然是“這就沒了”。
是的,這就沒了。
皇上對崔驁有幾分文學水準再心知肚明不過,沒想到今日大庭廣眾丟人的不是他閨女,是崔驁。尤其是在林詩蘊之后被展示,真是天時地利人和的倒霉。
皇上只覺得意興闌珊,聽了林詩蘊的文章后再聽誰的都沒滋沒味兒,崔驁的文章簡直是在往他耳朵里倒垃圾。
但面子還是要給的,那是崔大將軍的獨苗。
于是皇上開口“簡潔明快,不錯。”
沈蘭亭嗤的一聲笑出來“父皇總是對他這樣寬容,這樣的文章也能說出不錯二字來,可真是心偏到烏斯國去了。”
周寅溫溫柔柔開口“縱他不見得是對他好呀。”
女孩兒們聽見這話微一悚然,紛紛看向她。
見自己被眾人瞧著,周寅像是分外意外,軟聲問“怎么了”
女孩子們見她一臉天真懵懂,一時間也有些遲疑,想著大約是她們理解不對,阿寅怎能說出這樣有深意的話。
皇上縱著寵著崔驁,卻不是為了他好,眾人多往深處想想都覺得可怕,再不敢深思。
談漪漪未想那么多,直接問道“縱他怎么不算對他好,他在宮中作威作福的。”
周寅淺淺一笑,眉眼間略帶憂郁“現在有皇上在他可以隨心所欲,若哪日我失言了。”
眾人頓時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與她們想的所去甚遠。
阿寅大約是觸景生情,想到自己父母不在,日后再無人為她做主,便為崔驁的未來擔憂,實在太過善良。
而她們想的則用二字便可以很好概括。
捧殺。
崔驁的文章實在沒有什么可討論性,大太監很快念下一篇文章。
王栩還是謙虛了,雖然他自稱自己學得差勁,但文章寫得卻很不錯。可惜眾人怎么聽都難以集中注意,還沉浸在林詩蘊的文章里,下意識去想仙境鬼蜮,都聽不進大太監在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