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的鄉村原野非常遼闊,交通設施四通八達,所謂的鄉村公路很快就能到達有數字編號的公路,在華夏應該叫國道。看向車窗之外,遼闊無垠的原野與一望無際的蒼穹在視野里并肩而行,朝著遠端不斷延伸,最后在世界的盡頭交匯,融為一體,讓人無法分辨。
“哞”
正前方出現了一大群牛,正在緩緩地橫穿公路,一名牛仔打扮的騎馬青年人跟在牛群的身后,有揮舞著手中的鞭子,指揮著牛群井然有序地經過。
用不著尹長風提醒,唐小婉遠遠就已經讓車速降了下來,最后在距離牛群還有三十來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熄火,搖下車窗,探出頭興致勃勃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牛仔察覺到了不速之客的停留,抬起頭來,那紅黑的臉龐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是一個印第安裔年輕人,他壓了壓帽檐,向停車的唐小婉表示了歉
意。
唐小婉也笑容滿面地揮手表示了回應,尹長風好奇地從副駕駛座探出頭來,一股濃郁的氣息撲面而來,夾雜著青草、牛糞和土壤的味道,原始而直接,沒有任何加工,也沒有任何遮掩,剎那間就讓尹長風感受到了與城市截然不同的風貌。
雖然他對鄉村非常熟悉,但是,那是華夏的鄉村,而且還是滇中山區壩子的鄉村,人煙密集土地稀少的鄉村,感覺沒這里深刻。眼前能看到的場景在滇中鄉村就很少能看到,只有一位騎馬的牛仔,牛群卻非常龐大,龐大到沒去過大草原的尹長風從來沒見過,大大小小總計有數千頭牛的牛群。
牛群不緊不慢地前進著,有些牛時不時還停留下來四周嗅一嗅,不慌不忙,那長長的行軍陣給人一種沒完沒了的感覺。而道路兩邊的車輛都熄火耐心等待,不急不躁,悄無聲息。
這在分秒必爭的大都市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場景,在鄉村卻似乎是理所當然,牛群擁有絕對優先通行權。
剛剛開始,尹長風還有些好奇,沒多久就開始隱約有些急躁,那種彷佛必須做點什么來填補空白的感覺著實讓人坐立不安。哪怕只是坐在副駕駛位上,伸手按喇叭的沖動在胸膛里橫沖直撞。但是,人家正規駕駛員都安安靜靜地坐著,似乎很享受這種等待的時光。
漸漸的,尹長風的心緒也沉淀了下來,反而開始享受眼前的景象。平靜地看著那名牛仔照顧著每一頭牛,保證它們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這樣平淡無奇的畫面更像是一首寧靜的詩。
牛群終于全部通過了,牛仔再次向著唐小婉壓了壓帽檐,臉上的笑容陽光而質樸,然后雙腳拍打了一下駿馬的肚子,跟在牛群身后揚長而去。
唐小婉沒有著急重新上路,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一直在平靜地觀看,視線隨著牛仔和牛群移動,野草、巖石、水洼在牛群的腳下散落,遠處那波光粼粼的溪水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猶如一條緞帶般,系在這片景色之上,變身成為一份來自大自然的禮物。
“啊,我終于明白為什么許多人總是熱衷于公路
旅行了,不在于公路兩側的景色,而在于開闊的視野,還有奔波在路上的暢快。”唐小婉詩人般吟嘆著,啟動汽車,再次踏上旅途。
唐小婉這種美女開一輛福特猛禽皮卡,帶著一位大老爺們在曠野中兜風很另類,讓習慣自己駕駛汽車帶別人兜風的尹長風很受傷。再次啟程之后,尹長風終于忍不住開口說道“丫頭,開這么久你累不累還是我來開吧”
“不行,你沒有駕照,不能開”唐小婉毫不留情地拒絕。
“怎么不能開,我在國內可是老司機,我拿的可是a照,什么樣的車沒開過華夏和美利堅都是一套交通規則,對我來說不存在適應性,是他們不承認我的駕照,不是我沒有駕照,也不是我不會開車。再說了,咱們現在是在荒郊野外,這么寬敞的道路上車都沒有幾輛,你還怕我出交通事故被警察抓啊”尹長風開始擺事實講道理。
唐小婉固執地說道“不行就是不行,無證駕駛是犯法的。”
“國內無證駕駛的人多了去了,只要不被警察抓現行,不出交通事故就沒人管。這里又沒有警察,怕什么”尹長風理直氣壯地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