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梨后來又在村里活了十多年,看著周平玉的孫子長大,底下的那些孩子都重情重義,絕對做不出周平宇夫妻干的那種事。
她之后很少離開村里,偶爾會去城里走走。外人眼中她就是個含飴弄孫的老太太,運氣好,福氣也好。
其實,楚云梨私底下還做了一些事,比如那個跟周長寧做了幾年夫妻的寡婦。愿意豁出去哄騙周長寧銀子的女人,壓根不是好人,她在到了外地之后,各種苛責兒媳婦,就怕兒子兒媳不孝順。
她自認為為了兒子付出良多,讓兒子必須要聽自己的話,不許有絲毫違逆。夾在兒子兒媳之間攪和,一家子鬧得不可開交。后來,她兒子受夠了,直接把她送走。
就在剛剛被送到城外時,她的銀子被人偷了。再回到城里,兒子一口咬定是她借口丟了銀子非要賴在二人身邊。不管寡婦怎么解釋都不聽失去了兒子的信任,她開始郁郁寡歡,兒子兒媳嫌棄她甩臉色,執意把人送走。
因為已經給過銀子了,這一次就不給,寡婦回到家鄉后,身上沒法子了,只能改嫁,可惜她這一次運氣不好,沒能嫁到一個大方的,在繼子的手底下,日子過得苦不堪言。年后就去了。
楚云梨回到屋中,一眼就看到了含笑消散的槐花。
打開玉玨,槐花的怨氣500
善值593300
楚云梨還沒睜開眼睛,就覺得自己胳膊酸痛得厲害,垂眸一瞧,發現自己靠坐在馬車上,此時馬車搖搖晃晃,應該還在駛動中,馬車中總共就個人。
除開她自己,左邊胳膊上有個四歲大的女娃,穿著嶄新的布衣,頭上梳著兩個小揪揪,脖子上戴著個銀項圈,項圈上掛著小鈴鐺,隨著馬車搖搖晃晃,鈴鐺也開始微響。
她右邊是一個十多歲的婦人,看著挺年輕,肌膚白皙,只是眼角的細紋暴露了她的年紀。她最酸痛的就是右邊的胳膊,因為婦人正靠在她胳膊上睡得正香,還流了口水。
楚云梨正想重新閉上眼,就著這個姿勢接收記憶呢,忽然就見馬車停了下來。外頭傳來了一個年輕的男聲。
“娘,咱們路過小鎮,還是進去找點熱水吧。不然,喝了路旁的水,會拉肚子哦。”
這一喊,婦人醒了過來。孩子也揉揉眼睛,掛在楚云梨的胳膊上說要抱,要去茅房。
楚云梨揉了揉胳膊“我動不了。”
“丫頭,你可千萬別拉車上,奶要生氣。”婦人說著,狠狠瞪了一眼楚云梨,貌似在責怪她的不中用,抱著孩子利索地跳了下去。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很快就傳來了和陌生人交談的聲音。楚云梨閉上了眼睛。
原身李歡喜,出生在筽國偏僻的西城轄下,此處貧窮,地里出產不多,許多人餓肚子。李歡喜運氣比較好,父親從祖上接下來了近五百畝地,算是當地的大地主之一。李父生了一子二女,算是圓滿,可惜的是兒子不是塊讀書的料,而他又特別崇拜讀書人。
喜歡讀書人的他,選了兩個會讀書的女婿,李歡喜身為家中的老幺,被他嫁給了西城轄下小村里出身的何光澤。
何光澤家境貧寒,因為舅舅在城里做賬房先生,將小小年紀的他送到了學堂打掃,只是他特別聰明,只是在院子里打掃的時候聽了夫子上課,沒有書也能把夫子教的東西倒背如流。
夫子看中了他的聰明,對他蹭課的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后來見他實在機靈,對于他拿來的題也會耐心講解。
何光澤干脆提出自己用打掃學堂來抵束脩,夫子答應了。
于是,何光澤經常熬夜抄書賺錢,舅舅也特別喜歡他,幾乎是拿出自己一半的工錢出來供他讀書。他很爭氣,十五歲考中秀才,十七歲有恩科,他考中了舉人,十八歲娶了李歡喜,因為取消了科舉,一直沒機會進京趕考。他二十二歲那一年,恩科再開,何光澤帶著岳父給的銀子進京。
考中了舉人又娶了妻子的何光澤已經不窮了,家里的日子漸漸好過,至少能穿得體面,不會再餓肚子,家里人也不用出去做工,他把母親和弟弟都帶到了城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