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沒想到的是,神使果然是神使,連一朝天子都敢抓來當做觀眾。
現在更是將他最丟人的樣子給收入眼底了。
有人一道被拉下水的同甘共苦都不能讓方應看都絲毫的痛快之感。
他機械地看向了在唱歌的雷純,發覺對方的面色在月光下看起來要比他還要蒼白得多。
也對,雷純也是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
她本是想著依靠滿足了時年的要求,能接近對方一些,將一支毒銹的毒給種下去,誰知道這個完全不走尋常路的姑娘,根本就是將她的要求被滿足,當做了一件太過理所當然的事情,也始終在蘇夢枕的要求下和他們保持著距離。
更讓雷純感到絕望的是,在被送來此地之前,時年讓人給他們都重新換了一身衣服,理由便是登臺表演都得有統一的著裝。
所以現在一支毒銹已經落到了那個站在皇帝身后,帶著一臉看好戲表情的姑娘手里。
她的歌聲也不免變得有些顫抖,卻立刻在時年威懾力十足的目光中穩定了下來。
她只能唱完這首歌。
皇帝反正是已經當自己在做的是一個噩夢了。
他甚至開始苦中作樂地覺得,得虧來的人是任怨,而不是任勞這個老頭子。
得虧蔡京那張最近因為五馬恙的事情他越看越覺得膩煩的臉,也沒出現在這里。
也幸虧同樣沒出現在這個噩夢中的還有米有橋
他確實是鬼主意多不假,但在他身上,皇帝覺得倘若不是他的鼻子出了問題,便是他的身上確實有一種老人味,而不像現在,好歹是一種讓人的鼻子沒受罪的香味。
但是眼睛的遭罪可真是遭大了。
等到云霧重新合攏,將眼前的場景遮蓋起來的時候,他的臉上難免露出了一種解脫的神情,和他那個兩眼無神的狀態配合,讓人完全可以讀出他的心理活動。
跳舞這項活動很好,但是顯然不適合諸位。
讓他覺得慶幸的是,在這歌舞結束后,他眼前一花又已經回到了皇宮之中。
在那股挾制住他的力道消失的瞬間,他像是得了個什么解脫的信號,光著腳就沖到了庭院之中。
冬日森冷的溫度從腳心傳入,一直傳遞到他的全身,在這種讓他直打哆嗦的冷意中,他才忽然感覺到了點踩在實處的真實感。
緊跟著朝著他奔來,生怕他在這樣發瘋一般的動作中著涼的內侍太監,也讓他終于重新在眼神中有了焦距。
“讓神通侯進宮來見朕。”在被人扶回到了內室,腳上也泡上了熱水后,皇帝緩緩開口說道。
這個問題米蒼穹會回答。
他躬了躬身回道“小侯爺已經失蹤多日了。”
米蒼穹還是按照不將時年的身份揭穿的方式來回答的,卻不知道他這個出于自保之意來做出的回答,在皇帝心中掀起了何等的滔天巨浪。
“那讓朱月明來見我一趟。”
出宮去找朱月明的人帶回了他也已經不見了的消息。
皇帝徹底沉默了。
他覺得自己今天或許做的并不是一個夢,而是見到了一副真實存在的場面。
方應看朱月明等人不知道為何得到了不知道哪一路神仙的青眼,將他們帶去了一個世外的海島上,讓他們排練出了一支歌舞,今日的夢境便是他們跟自己的告別,所以才顯得如此不情不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