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秀才頓了頓,抿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在下盛甲,多謝仁兄款待。”
“不必多禮,吃些菜吧。”
書生有意想客氣,但著實是餓了,菜又豐美,沒忍住就干了三碗飯,飽足之后才同方俞道“小生是淋崖縣過來的,不甚路上遇見劫匪被搶了趕考盤纏,幸而得方兄仗義款待,小生當真是無以回報。”
方俞對這淋崖縣倒是也有耳聞,那是雍江府城管轄下最為偏遠貧瘠的縣城,常年受災,伢行里好些賣兒賣女的都是淋崖縣的人,聽說那頭常年還有匪患盤桓,百姓可謂是苦不堪言。
從那頭過來趕考,實屬是比雍江府任何縣城的考生都還要艱難。也難怪這書生蓬頭垢面的,很似落了難一般。
“千里迢迢來趕考一趟不易,后頭的路可還長著,若是沒有盤纏如何是好。”
盛甲道“可惜鄉試不可到縣衙領取盤纏,我進城時也想著到府衙去借點銀錢做盤纏,可惜我不是洄寧城人士,府衙之人不肯相借。事已至此也沒辦法,我瞧今日月明星稀不會下雨,大不了在街上將就一夜,邊走邊看吧。”
“盛兄當真是豁達。”
“苦惱也是無用的,既已經出門了,總得想著法子到府城去。”
方俞笑了一聲,倒是有些被打動“若是盛甲兄愿意,我可借些銀兩給盛兄做盤纏,也好解眼下之煩憂。”
“當真”盛甲聞言眼睛睜的極大,黑黝黝的眸子同他膚色一般“我與方兄萍水相逢,當真愿意借給我盤纏”
“相逢即是有緣,就當是結交一個朋友了。”
盛甲連忙起身,也不顧旁人的眼光,大鵬展翅一般揮開手同方俞行了個禮“方兄大恩小生此生不忘。”
方俞支了十兩銀子給盛甲,若是按照他的消費來說十兩定然是不夠做盤纏的,但是對于盛甲這般書生來說已經不能再多了,給的太多反倒是讓人覺著負擔,再者他也不想讓人覺著他是豪奢的冤大頭。
盛甲寫了個借據給方俞,生怕人覺得他沒有誠意會不還錢,竟還咬破了手指按了血印,方俞倒也笑著接納了。
兩人就在食肆門口分散,方俞去置買了些明日路上的吃食便回了客棧歇息,明日還得盡早的趕路,否則晚了些又得受大太陽的罪。
白日趕路累著了夜里倒是也好睡,他在床上翻騰了兩下便睡過去了,夜里不知什么時辰,隔壁屢屢傳來床鋪吱吱呀呀的聲響,他不耐煩的睜開眼,不一會兒竟又傳出了男女歡好的聲音來。
方俞翻了個白眼,這木質房舍涼快是涼快,但隔音效果未免也太差了他摔了枕頭在壁頭上,忍不住罵了句“大哥你精氣神真是夠好的啊,趕了一日的路還能折騰。”
“那著實是比你強些。”
方俞“”
這哪里是隔音效果不好,是壓根兒就不隔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