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獵獵,負劍而來,她獨自走出了劍冢。
晏文佑刀勢一轉,劈開了旁邊的山石。
穆紅漪沖過來抱住穆青霜,小心翼翼地幫兄長擦干凈臉上的血跡,眼中淚光閃爍,自責道“哥,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們。”
“傻妹妹,這怎么能怪你。”穆青霜又急又氣“你不該出來啊。”
“這是我的因果,合該由我了結。”
穆紅漪轉向晏文佑,一字一句道“當年之事,我自問沒有欺辱于你,你何至于此”
晏文佑冷笑了聲“別誤會,你沒那么重要,我意在北洲,順帶解決舊怨罷了。”
他登上比武臺,揚起長刀,氣勢沖天。
穆紅漪拂開兄長阻攔的手,義無反顧地走過去,拔劍擋下一刀,被強大的力道震得氣血翻涌,倒退數步。
僅僅一招,她就知道,晏文佑至少是合體期以上的修為。
她遠非其對手。
晏文佑沖向她,步步逼近“昔日高不可攀的天之驕女,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穆紅漪淡淡道“這讓你很出氣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也輸過不止一次,你執著于輸贏,想證明什么”
又一刀含怒而來。
穆紅漪的手臂被劃傷,重重地摔倒在比武臺上,本命之劍上出現了細細的裂痕。
晏文佑的刀鋒指向她“這一回,是你輸了。”
穆紅漪神情無畏無懼,靜靜道“輸了便輸了,又能怎樣縱然世人說我眼瞎,說我不如你,又能如何我手中有劍,腳下有道,便足矣。”
晏文佑怔了怔。
這些年,他經歷了太多事情,退婚對他而言已算不上什么打擊,只是那就像是橫在他喉嚨口的一根刺,不能不拔。
對穆紅漪,他談不上恨。
年少的他,在自卑與自尊之間徘徊,在嫉妒與喜歡之間搖擺,在養育之恩與父母大仇之間掙扎。
穆紅漪恰好在那個時間點撞了上來,于是所有的憤怒與怨恨都有了宣泄口,一發不可收拾。
晏文佑看著眼前的紅衣女子,語氣復雜的問“當年,如果我是大晏神朝太子,你會退婚嗎”
“會。”穆紅漪毫不猶豫道“就算你強到天上地下無人能及,我也會退婚,因為我不喜歡你,因為我要追尋我的劍道。”
晏文佑半響無言。
上首的老者不滿道“文佑,你還在猶豫什么殺了她,除去你的心魔。”
心魔嗎
晏文佑想,他的心魔從來不是穆紅漪。
他的臉色重新變得冰冷,轉身的剎那,長刀對準穆紅漪的脖頸劈落。
“少主”
“妹妹”
四周驚惶之聲驟起,穆青霜跌跌撞撞地往比武臺沖去,絕望地哭喊。
說時遲,那時快,流轉的星河撥動了空間,一道身影自天邊閃現而至,擋在穆紅漪前,險而又險地攔下了刀鋒。
穆紅漪雙眸睜大,盯著眼前的白影,喃喃道“太子殿下。”
晏文佑身形微滯,僵硬地回過頭來,如同宿命般,對上了那雙燦若朝華的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