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鹿確實是死也不肯松手的,五指幾乎陷入藥材里,楚倦過去也不肯,后來楚倦想了想俯耳過去湊到他身邊換了個語調“沉鹿,是我。”
那聲音是騙人的溫柔,隔了三百年又兩個月,重新抵達他的耳邊。
緊握的手終于還是緩緩松開了,慘白的嘴唇顫抖了一下,那雙手剛松開果斷就攥住了楚倦的衣袖,找到了下一個目標,這下是真的死也不松了。
楚倦“”
無論他是呵斥還是誘哄,該不松就是不松。
一旁守候的仙娥都忍不住低聲笑,用果子換了個人來,他謝沉鹿倒是死也不肯吃虧的主。
游奕靈官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丹藥也都挨個放下,這才跟畢方一起出去了,偌大的宮殿只剩下楚倦和謝沉鹿兩個人。
楚倦隨手把九龍樹果放在桌案,那果子在桌上滾了幾滾,險險落在桌角的位置,差一點就要掉下去。
003嚇的虛擬數據都運轉的快了一些“宿主那可是九龍樹果”
楚倦伸手將謝沉鹿死死拽住的袖子從袖口處連根切斷,聲音淡漠“那又如何”
003“”
“這世上根本沒有東西能替代真龍龍角,也沒有任何寶物能使真龍龍角再生,”上好的絲料斷裂的聲音像在黑暗中拉開一條看不見的深淵,“如果不是非真龍龍角不可,他當初又怎么會忍辱負重與我締結婚約。”
就是因為這是世上唯一且沒有替代的。
錦衣碎裂,留下一道丑陋的裂痕,003窒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問“那,謝沉鹿知道嗎”
知道九龍樹的靈果根本不能修補龍角。
系統都不知道的事還來問他,楚倦無語了剎那,從容起身“他到底是自欺欺人還是心存一線希望,誰又知道呢”
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
謝沉鹿走了一段很長的路,長的不見盡頭,這一路上他三拜九叩,千階臺高至云頂,不可窺其盡頭,不見任何雜色,連天一色的白幾乎耗光了他所有精力。
直至失去所有聽覺嗅覺視覺,仍然在叩拜,膝蓋骨已經殘破,額心血肉和冰雪粘粘,不斷有精怪侵擾著他,啃食他破碎的血肉,吮吸他傷口里流出的鮮血。
精怪嬉笑著問他“你不回頭看看嗎”
不能回頭。
“你家殿下和其他人成婚了。”
他說謊,都是謊話。
“是一只鳳凰,一只五彩鳳凰,還種了滿院的梧桐樹”
不,不可能,自己最討厭梧桐樹,殿下絕不可能種。
“他跟那只鳳凰進洞房了。”
不,都是騙我的。
低沉的呼喚突然響在耳邊“凰奕”
那是殿下的聲音。
渾渾噩噩的人渾身都是一僵,突然睜開雙眼,眼前不知何時已經一片血紅,整個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冰原憑空出現一把萬丈龐大的長劍,削開冰雪,刺破雪原。
一只傷痕累累幾乎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猝然扼住了身后精怪的咽喉,他一寸一寸抬起頭來,似乎裂開了一個笑“你,再說一遍”
精怪嘻嘻的聲音帶著刻骨的嘲諷“你家殿下不要你了,另尋新”
他的話沒有說完,一把劍已經捅破了他的軀體,雪原精怪愕然的看著那把劍沒入軀體,似乎看見了什么荒誕已極的事。
古神軀體雪原之靈,侵入人心則為心魔,這世上怎么會有人能親手誅殺自己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