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想要和你好好走下去的時候,醫生告訴我,我最多只剩下三年的時間,我當時想,如果我能走到你面前,就讓你留下來,那天夜里我一遍又一遍扶著墻壁艱難站起來,無數次摔倒了又自己爬起來,可最后,還是差了那么一步。”
如果他能活下來,他可以庇護阿莫斯,他如果注定要死亡,那么阿莫斯在他死后將再無依靠。
在明知自己已經無法活下來以后,他已經不能那樣自私,他們之間永遠差那么一點緣分。
“就像我,終究沒能走到你面前,”他想努力的笑一笑,然而最終卻無法彎起嘴角,“就像當初我讓你走的時候,其實只要你說一句不愿意,我就會讓你留下來。”
他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蟲神將阿莫斯帶到了他的身邊,可當他想要留在阿莫斯身邊的時候,卻甚至沒有力氣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
他們之間永遠差了那么一步,那樣猶如天塹一樣難以跨越的一步。
阿莫斯不敢告訴他,他不愿意走,他不敢告訴阿莫斯,他想要他留。
是陰差陽錯,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尖銳的刀一樣刺進了阿莫斯的心臟,他愿意代替他的雄主承受一切一切的痛苦,可他知道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他緊緊的握住雄蟲冰冷的手掌,虔誠的放在自己的心口,那顆已經在歷經戰場上千錘百煉的心臟此刻激烈的撞擊著胸腔,讓他每一個字都虔誠到顫栗。
那把磨到堅韌的帝國之刃用滿是祈求的哽咽聲音說“雄主,我們還有很多很多的以后,以前、以前沒有緣分,不代表以后沒有緣分。”
“您不需要走,您就在這里,無論有再長的路,我都會走到您面前,好不好”
他已經是帝國軍部的實際掌權人,再也不是當年無能為力的罪雌,他不需要他的雄主再為他受任何的委屈,再向他走任何一步。
千萬星河他都能走到他身旁。
雄蟲冰冷的手掌貼在他熾熱的胸膛,卻仿佛是一塊永遠無法捂熱的寒冰,再也無法為他生出任何暖意。
阿莫斯卻固執的不肯松手。
他抬起頭,那雙灰綠色的眼被咸澀的液體所占據,他用了最高規格的禮數,不再是單膝而是雙膝跪地,一如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雌奴。
“雄主,我對不起您,可您是否愿意讓我用余生來償還我所犯下的罪孽”
“赫爾卡星還在,艾克斯和我都在,我們能不能,從頭再來”
景依舊,人還在。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嗎
“讓我用余生侍奉您,陪伴您,照顧您,直到陪著您一同回到蟲神的懷抱。”
楚倦剩下的時間不會太長,他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蟲核破碎,基因毀壞,就是再用心呵護也長不過幾年。
阿莫斯愿意與他同歸蟲神懷抱,這是同生共死的誓言。
蟲族生命漫長,普遍可以達到兩百歲到三百歲的壽命,阿莫斯正處于黃金年齡,不僅是年齡甚至事業也是如此,假以時日,他會真正在星際當中開創出屬于他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