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還想再說什么,最終只是哦了一聲,不敢再勸。
他慢慢踱步走出去,黎淮安果然還在門口等著,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長風衣,瘦長的身形被夕陽拉的孤孑蕭索,原本圓潤到有些稚氣的臉頰好像在短短一個月里就瘦出了骨骼立體的輪廓。
見陳東出來眼睛亮了一瞬,而后看見他的神色又頃刻間黯然下來,雖然心知肚明不可能卻還是再問了一句。
“他不肯見我”
陳東搖搖頭,本來想昧著良心勸一下的,但最終還是沒能開口,楚哥不會希望自己給他撒謊的。
他躊躇兩步還是停下來了。
“黎少,我進去的時候看見楚哥在看手機,網上不知道誰放了楚哥的照片出去,那些人罵的難聽,我怕楚哥心情不好,你能不能”
能不能幫幫忙把那些照片壓一壓
他忐忑著怕黎淮安會直接拒絕,因為黎淮安本身就那個性格,他跟在楚倦身邊這兩年都摸清楚了,黎小少爺被拒絕是會大發雷霆的,別說幫忙了,不跟上去踩一腳出去都是大發慈悲。
但這回一向乖戾任性的小少爺只是在聽見明確拒絕的時候挑起嘴角仿佛自嘲的笑了一下,聽見他這話頓了一會兒才開口。
“我會讓人去處理這件事的。”
陳東這才松了口氣,黎淮安雖然脾氣壞但說話算話,楚倦的臉造成了一系列問題還要解決他沒法一直守在醫院,這下接了個電話急匆匆的就走了。
空曠的病房里只剩下的楚倦一個人,這偌大的世界他無親無故,也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窗外的大雪在此刻依然未停,紛紛揚揚的從緊閉的玻璃窗前飄過,楚倦隔著透明的一扇玻璃看雪,黎淮安隔著無聲的屏障在窗外看他。
也許是今年冬天太冷了,看久了鼻子容易發酸。
從接到他出事的消息定最快的航班過來,卻猶嫌不夠快,航班晚點以后直接在大雪天開車過來,獨自在泥濘的雪地里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一直到此刻抵達他身邊,卻被拒之門外。
只能透過玻璃描摹那個人的眉眼,大雪天氣,玻璃窗冰的連他的手指都失去溫度,他靠在那里,心里像是轟然下了一場大雪。
這一個月里他在試著走出去,那天回去以后程易舟一肚子火,回去直接把他推搡著扔在了別墅里,拎著他衣領差點打了他。
然后問他,“黎淮安,你到底想鬧什么沒個男人就不活了是吧”
“擱人家門口蹲一晚上,人家正眼看過你一眼嗎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至少別把臉湊上去給人打”
他心里空落落的一片,好像什么都沒有,只有楚倦對他說,他只是為了錢和他在一起,而現在他厭惡他,厭惡到拿錢都不想演下去。
他不是沒有自尊,不是沒有尊嚴,他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后整整一個月沒再看楚倦的任何消息,他看書出去泡吧,出門唱歌,他身份擺在那兒,想出去玩兒一溜的公子哥陪著他一個月都不帶重花樣的。
可是夜里還是睡不著,睡不著就出去喝酒,喝到胃疼到吐,喝瘋了以后腦子不清醒打電話給楚倦,第二天自己打開手機錄音都覺得可怕。
他在電話里跟個傻子一樣哭,哭到聲音都啞了。
“楚倦我喜歡你啊,我想你,你過來接我回家好不好我好想好想你啊,想到全身都疼,胃也疼,心也疼,哪里都疼,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難受,我以后肯定對你很好很好,再也不對你亂發脾氣了,我今天跟阿姨學著做煲湯了,我以后每天都給你做好不好我以后,以后每天都接你夜戲回家,每天給你煲湯,我一定不任性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