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已經盡數熄滅,山里的風這樣冷,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輕輕路過了黎淮安的身邊,卻被一只手攥住了衣角。
黎淮安的嘴唇張合著,說出了這么久以來第一句話,他以為他會憤怒會崩潰,然而事實上他的聲音只有顫抖。
“我,我也已經放下周榛言了,我們可以一起開始新的人生”
楚倦垂下眼簾看著他,眼若寒潭,不見其他任何神色。
他說“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們都應該各自開始新的人生了。”
“什么叫,各自”
“意思是,我未來的計劃里沒有你,以后永遠都不要再見了。”
他的聲音始終如此平靜,要從此為過去五年的一切錯誤畫上一個句話,而后伸出手握住黎淮安攥住他衣角的手。
體溫是溫熱的,然而落在這一刻黎淮安的手掌上卻只讓他覺得如墜冰窖。
溫熱的手掌覆蓋在黎淮安冰冷的指節上,而后輕輕拂開,他在黎淮安身邊停頓了最后一刻。
“淮安,你不把別人的真心當真心,又怎么能祈求別人把你的真心當真心了”
腳步聲在身后響起,山林里的松軟的泥土好似都在挽留他的腳步,就在他轉身要沒入霧氣的那一刻,黎淮安轉過了身。
“是因為我長變了嗎”他的聲音那樣嘶啞,在轉瞬間幾乎像是把千瘡百孔的心臟放在地上踩踏,“我、我可以整容更像他。”
“我可以演他,求求你了。”
大滴大滴的眼淚砸在手臂上,帶起幾乎滾燙的溫度,黎淮安低著頭,哽咽到呼吸都困難的地步。
如果說五年前有人告訴他,有朝一日他會卑微到這個地步,他一定會覺得那個人在胡言亂語,他絕不可能做這種事,然而真的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
他根本割舍不下,他放不下。
哪怕只是做一個替身,能夠留在他身邊就好。
楚倦鴉羽一般的長睫微微下垂,有一瞬震動,似乎并沒有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但這一次卻沒有再次為他停下腳步,只是淡淡開口。
“沒必要了,我已經做到了他的夢想。”
說完這句話他緩步走進遠山霧靄當中,就好像是從黎淮安的生命里緩步退場,從此再也沒有回頭。
楚倦逐步走下泥濘的臺階,斜風細雨撲上他的風衣,細小的水珠凝結在他的發絲和衣袖上,他的步履穩當,這一次身后并沒有追來。
“死心值多少了”
003悄悄跟在他身后,聞言往后看了一眼“宿主好一個殺人誅心啊,但是,還有百分之十”
楚倦“嗯。”
像是并不意外黎淮安會這樣倔強和執著,還在把握之中。
003撲騰一下“所以宿主要再接再厲哦”
003眼巴巴的看著他,企圖看出他還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但楚倦全程表現出來的都是不想再接不想再力。
這件事以后黎淮安果然沒有再糾纏他,楚倦這些年辛辛苦苦賺的錢一筆還給黎淮安以后也所剩無幾,再劃了一部分給程易舟當做歸還品牌違約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