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錢在這個物欲橫流的城市里也并不多,他搬離了公司為他租的公寓,和陳東告別的時候陳東特別難過,紅著眼眶跟他握拳說他以后一定要成為最厲害的經紀人,然后過來捧紅楚倦,肯定不讓那些金主為所欲為。
他以為是黎淮安逼楚倦不得不退圈。
楚倦不禁失笑“你腦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呢”
然后嘆了口氣“我是真的不想再拍戲了,就想過段安安穩穩的日子。”
日子確實很安穩,搬出最繁華的區域以后找了個近郊的兩室一廳住著,把以前充面子買的車賣了買了一輛十來萬的代步,看著賬上多出來的錢也夠他好些年衣食無憂了。
不用跑通告不用轉機場的生活確實愜意不少,每天睡醒起來戴口罩逛逛超市,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不想出門就叫外賣,打游戲打困了歪在沙發上睡著了,003還會叼著小毛毯子幫他蓋上。
然后在他醒了后氣鼓鼓的嚴肅告訴他,“你應該去買條狗。”
蓋毯子這種事怎么能讓我一個系統來做
楚倦攏著毯子,聞言微微閉上眼,窗外雨聲淅瀝,聲音帶著剛剛睡醒的稍微沙啞。
“買狗干什么,我又養不了,以后我脫離世界讓它去流浪嗎”
今年的秋天來的格外早,楚倦郊外租的小別墅一樓外種植著連翹,春天里滿枝金黃,香氣淡艷,深秋開始落葉,無邊落木蕭蕭下,蕭索的落葉下站著撐傘的青年,黑色的傘檐遮住了他的眉眼,只有雨珠從傘的一側傾落。
讓人再看不清情緒。
國內電影多久能上全憑運氣,從春日殺青到深秋張導都在跑這方面的關系,這部題材并不是容易過審的那一類,好在張導底子硬,這段時間就下了消息。
基本上沒什么問題,在走流程,時間不定,如果能夠趕今年的春節檔,最好現在就要開始跑宣發了。
楚倦已經先一步說了退圈,然而張導還是給他去了消息,第一次宣發,希望他能過去。
陸靈均畢竟是電影唯一的主角,他如果不去,這部電影就是真的沒什么好看的了。
好在楚倦沒有讓他失望,答應了下來。
他去的那天沒有通知,但很多知道這場宣發的粉絲已經自動來了,銷聲匿跡的幾個月他人氣確實顯著下滑,沒有粉絲會一直等待一個不會回來的人,然而真正還在等他的無疑都是真愛粉。
面對粉絲的關心和詢問他沒有多說,只是笑著給他們簽名。
“這大概會是我最后一次在公眾面前露面了,一直沒能正式跟你們說一句對不起和再見,就趁現在說了。”
“楚楚要去哪兒啊真的不回來了嗎”
“雖然很難過但是楚楚開心就好了,以后也要過的幸福啊。”
粉絲們小聲祝福著他,有的傷感的連眼眶都紅了,楚倦一邊輕聲安慰著她們,一邊給遞過來的東西熟練的簽名,直到一張不一樣的照片被遞過來。
那應該是一張抓拍,依稀能夠看見是他,在車門關上的最后一剎那按下快門,昏黃的燈光下能看見他銳利的眼神帶著警告的神色,黑色的風衣外套將一個人牢牢遮住。
那是一個保護的姿態。
楚倦的手微微一頓,略過了那張照片,輕聲說抱歉,轉而將筆收起,向后臺走去。
直到沒入漆黑的暗處,那只鋼筆終于拿不住的掉落在地,他下意識捂住腹部,然而放射性的疼痛早已經不至于上腹部,而是放射至腰部、肩部、背部。
黑暗與光明交匯的盡頭隱約有腳步聲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