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啊小姐落水了”
岸邊的呼喊被湖水阻隔,漸行漸遠。
周身被冰涼的湖水侵染,包裹,蘇玉秀沒有掙扎,任由自己不斷下墜。
也不知道聽聞自己的死訊,父親會如何作想,會不會頭疼該怎么對老尚書交代。
思及此,蘇玉秀心中升起一抹難言的快意,抑制不住的大笑出聲。
大片的氣泡從口中溢出,帶來陣陣窒息與眩黑。
人生走馬燈在眼前一晃而過,若有來生,她不愿再為女子,不愿再如籠中鳥一樣,終其一生,任人擺布。
天光驟亮,暖日與蟲鳴交錯。
蘇玉秀自渾噩中蘇醒,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大片刺目的白,而后便是明凈的窗外,那蔥郁的翠綠。
她撐著身子坐起,打量著周圍陌生又怪異的一切。
明明上一刻她還在冰冷寂靜的湖底,為何下一瞬卻周身干爽,安睡于榻上。
是被人所救,還是早已溺亡,落入了陰曹地府
思慮間,來不及容她多想,門外陡然傳來一陣錯落有致的聲響,似腳步,又似敲擊的鼓點。
忽的,房門大開,伴著一股鋪面而來的勁風,吹亂了她凌亂的短發。
來人一襲黑衣,臉上戴著半截面罩,衣物的材質與樣式盡皆古怪,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別致與好看,襯得來人的身形窈窕又嫵媚,再加上那半截裸露在外的纖白玉腿,讓蘇玉秀光是看上一眼,便覺臉熱。
在南朝時,她何曾見過這般膽大的打扮,心中對陰曹地府的鬼神之說不由的又信了幾分。
難不成,這便是傳說中的黑無常
見她呆愣出神,黑無常捏緊了拳頭,一邊揭下口罩,一邊狠狠的甩上了房門。
發出的震響,讓蘇玉秀都跟著心頭一頓。
“蘇玉你丫能耐了是吧開老娘的車出去裝逼,飆車,丫的怎么沒一頭撞死你這個禍害”
林映月三步并兩步走到病床前,手上的各種檢查報告和繳費單伴著吼聲,劈頭蓋臉的砸在了蘇玉秀臉上。
林映月心里那個氣啊,任誰奔波勞累,好不容易跑完通告回家,卻發現自己那個名義上的贅婿給自己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得虧沒鬧出人命啊,交管局和醫院兩頭跑就算了,想起自己那輛報廢的愛車,林映月的心都在跟著滴血,那可是她爹送給她的18歲成人禮啊,當初怎么就因為怕死,選了輛堅固牢靠的呢,現在車廢了,人一通檢查下來,屁事沒有,讓林映月怎能不氣。
漫天飛舞的紙張緩緩落地,閉目瑟縮的蘇玉秀終是忍不住,悄然將眼睛瞇開了一條縫隙。
方才為無常的氣勢所嚇,一席話,蘇玉秀壓根沒聽全,只是紙張打在臉上,仍舊泛起一絲疼意。
難不成,鬼魂之身亦是有痛感的
“怎么,平常不是挺能叭叭的嗎,今天怎么啞巴了,誰給你的膽子動老娘的東西,說話啊”
暴怒的林映月沒能覺察出她的異樣,雙臂環于胸前,忍住沒動手揍人,對她來說已屬不易了。
蘇玉秀壓下心底的怯意,暗暗打量著面前的黑無常。
揭下面罩后,明艷的五官秀麗動人,將一席黑衣帶來的陰沉氣質沖散于無形,只是臉色怎么也算不上好。
自覺才剛剛蘇醒,沒可能惹著這位大神,想起方才一閃而過,那個與她僅差一個字的名字,蘇玉。
蘇玉秀不由的恍然大悟,該不會是認錯人,哦不,鬼了吧
“這位大人”
蘇玉秀清了清嗓子,自信開口,只是剛一出聲,便將自己給嚇了一跳。
不是她的聲音,而是一個溫潤如玉的清朗男聲,陌生無比。
“我”
這聲音如影隨形,嚇得她不自覺的捂嘴掩唇,驚惶失色。
這副舉動,落在林映月眼中端是怪異無比,她眉頭微皺,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人。
只見他默默抬手摸向了咽喉,觸到那個凸起的喉結時,目光一震,緊跟著是胸,再然后他緩緩揭開了被子,目光向下
林映月瞳孔地震,剛要呵止這令人發指的無恥舉動,就聽耳邊陡然傳來一聲尖叫。
“啊”
尖銳異常,刺得人耳膜生疼,恍惚間,林映月回想起了昔日隊友的海豚音,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話說,不對啊,她一個女的還沒叫呢,你丫一個男的耍流氓,怎么還叫上了
“大人,小女怎么會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