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個角色對蘇玉秀而言并不陌生,自幼習的是女紅女戒,循的是三從四德,無論是琴棋書畫,還是洗手作羹湯,她的所有,僅僅是為了能在婚后得到他人稱贊的一句,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她也有過不甘,感嘆世道不公,男子入世行走,建功立業,女子卻只能嬌養深閨,淪為附庸,然而再多的不忿,最終也只能被現實磨滅了意氣,學會了循規蹈矩,像所有女兒家一樣,將嫁得一個好夫郎視為人生愿景。
只不過,這唯一的愿景,最后卻也被父親親手剝奪。
得知要將自己嫁與老尚書做妾時,蘇玉秀其實沒有太多的怨憤,有的只是悲哀與無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世事如此,不會有人在乎她這么一個小女子的意愿,她無力改變什么,唯一能做的便是留得一具清白之身,以此抗爭。
然而一朝身死,本以為魂歸地府,卻未曾想,自己竟莫名其妙成了她人的夫婿。
蘇玉秀心里明白,無論是借尸還魂也好,輪回轉世也罷,在這個全然陌生的21世紀,林映月便是她唯一的仰仗。
只能說幸好這夫妻二人不算和睦,對方沒有起疑,只以為自己犯了癔癥。
不過,縱使再為愧疚不安,蘇玉秀也沒那個能耐把這具身子還回去,只能盡力彌補,承擔起她人夫婿的未盡之責。
就是這身份上的驟然轉變,還是讓她感到頗為茫然,無所適從。
從來,她都只知曉,怎樣做好一個世人眼中的賢妻,但卻從未有人教過她,怎樣去當好一位賢夫。
不過,既然是入贅,二者說不定亦是共通的呢
被那聲文縐縐的夫人叫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林映月嗆了口水,忍著喉間的瘙癢氣急敗壞的強調著。
“噗,咳咳誰是你的夫人別亂叫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名義上的”
蘇玉秀也不懂什么叫做協議結婚,什么又是名義上的夫妻,在她看來,既然已經拜過天地,結了婚契,縱使沒有夫妻之實,那又有何區別。
不過,看到林映月抗拒的姿態,她還是壓下心底的困惑,違心應和了一句。
“是,夫人。”乖巧的揚起一抹淺笑,懵懂的眸子,讓人完全不用懷疑,她壓根就沒懂。
林映月無言望天,一口郁氣憋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來。
“啊算了,我要去休息了給你放個電視劇,你自己看著學下常識,沒事別來煩我”
抓狂的撓了撓頭,耐心消耗完畢,林映月也懶得再去糾正她的稱呼,在電視上隨意挑了個現代劇播放后,她便腳底抹油,一溜煙走向了臥室。
想起那聲軟軟的夫人,林映月不由的抖了抖身子。
真是太恐怖了,再待下去,她恐怕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蘇玉秀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林映月,直到聽到房門合攏的聲響后,她才跟著長出了一口氣,開始打量起電視上驟然出現的人影。
哪怕已經知曉,這里是千百年后的后世,但周遭種種神異的物品還是讓蘇玉秀難免驚嘆。
鮮活的畫面,新奇的世界,立刻讓從沒接觸過什么娛樂的蘇玉秀沉迷其中。
雖然很多地方不明所以,但多少也從里面學到了不少物品的用法。
裝滿食物的柜子,不用生火就能點燃的灶臺
蘇玉秀隱隱意動,起身走向了與電視上相差無幾的開放式廚房。
入夜,漆黑的室內不見一絲光亮,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映月被一股嗆人的煙氣給驚醒了。
打開床頭燈一看,臥室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層薄霧,煙氣彌漫,細嗅之下,還能聞到一股子焦香
林映月
遲鈍的思維瞬間清醒,她連滾帶爬的下了床,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沖出了臥室。
“著火了快”
最后一個跑字沒來得及出口,只因客廳的煙霧比之臥室里還要來得更甚,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正在一邊炒菜,一邊捂嘴悶咳的贅婿
“咳咳,夫人你醒了我煮了一些飯菜,你要嘗嘗嗎”亮晶晶的眸子滿含期待。
林映月無語凝噎,望了眼滿屋的煙霧,以及桌上的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