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兒仰頭看著眼前人,在皇宮里她從沒見過這樣裝扮的女人她穿著一件寬大的袍子,頭上也沒有釵環,只梳了一個發髻,帶了一頂小巧的蓮花冠。
似僧非僧,似道非道。但她面容清瘦,作這種裝束并不難看,只是有些怪異。
安娘忙給她行禮,又幫公主穿好衣服。齊王妃就在一邊看著,看到公主從內到外都是素淡顏色,她才嘆了一聲“我最后一次見到皇后還是顯昭五年的時候,那年真不錯,分別的時候怎么會想到以后再也見不著呢。人哪,真是奇怪。”
安娘本來覺得這個王妃怪異唐突,但聽她這么感慨,才覺得她也許是個性情中人。
這幾日安娘也悄悄在王府打聽過齊王妃的事情。
齊王妃最早時候口碑并不壞,她的母親是長昌公主長昌公主是先帝的妹妹,素來與先帝親厚。從母親這邊說,齊王妃便是當今圣上的表妹。從父親那邊說,齊王妃的父親是關內李氏的宗子,名門望族芝蘭玉樹,誰不傾羨當年齊王妃初嫁給齊王的時候,也是一時佳話。
后來是齊王妃的獨子騎馬時出了意外。從此之后齊王妃性情大變,整日失魂落魄,也不管事,時常飲酒大醉,又漸漸迷戀上尋僧問道,以至于外面傳出些不堪之語。
齊王本來也動過廢妃的心思,但是齊王妃的母親長昌公主尚在人世,李氏也是望族。他最終忍了下來,只是與王妃再回不到從前感情和睦的時候。
至于外面的各種傳言,王府只是都裝聽不見,反正就這么過。
等小霜兒穿戴齊整,齊王妃又和她一起在新處轉了一圈,看看王府給公主的布置。
坐北朝南五間正房,供公主一個人居住,寬敞舒適。正中間是大廳堂,東邊一間是書房,一間做女紅用,西邊一間是平常會客的地方,一間是坐臥起居用。
齊王妃點頭道“王府的姑娘住的都是這個格局,不過此處院子是最大的。”
“瞧著該有的物件都齊全,只是過于新了,等住久了就舒服了。”
走到書房時,她看著還空著的書架,又想起件事“公主認得字了嗎”
小霜兒搖頭“才認了不到一百字,只有安娘教我。”
齊王妃看了眼安娘,說“不算晚,公主再過幾個月滿三歲,可以請個先生正式開蒙。”
“不過這書房里還是空了些。回頭我讓人送幾箱子書過來。公主可以命人歸置好,錯落著放在書架上。經史子集,分門別類,用細繩栓上書簽,找起來方便。”
小霜兒點頭應是。安娘卻赧然說“我雖然識得些字,但是不通經典。身邊帶來的幾個宮女,也都年紀幼小,在宮內時候還未來得及去內文學館學習。”
齊王妃道“是我疏忽了既然如此,我身邊有個叫紫黃的侍女,讀過些書,年齡也大,可以來給公主管書房。”
當天就叫了紫黃和兩個小丫鬟過來,并帶了十幾箱子書,麻利整理起來。不到兩天,整個書房便顯得井然規整。小霜兒十分喜歡,先找些圖畫多的書看了起來。
二公主剛在王府安頓好,那邊宮里就派人來洛州,給公主送來了許多東西。
整整拉了四輛馬車,都是文昭儀準備的。
來了四位宦官,兩位嬤嬤,仔仔細細把禮物清單展開給公主看,一件一件對著清單入庫。光是各色綾羅綢緞就拉了八十匹來。
這陣勢,即便是王府也夠人議論了。幾房側妃立刻就知道了。劉側妃和蕙娘聽著侍女來回稟報。
“還送了這么老大的金盆,一下子端了四個來。”
“還有花樹一樣的燈臺,一人多高,也是鎏金的”
“那一盒盒的螺鈿盒子,看不見里面是什么,瞧著像妝奩盒子”
蕙娘聽得泛酸,靠在劉側妃懷里嘟嘟囔囔“全是金呀銀的,俗不俗啊。我就不喜歡金子,太俗了”
宮里的小公主沒來之前,她是王府最受寵愛的女兒。她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但年齡小,母親也不如劉側妃得寵。因此平時有什么好的,都是她先挑。她又比那個不成器的傻三哥嘴甜乖巧,齊王也十分喜歡她,王府里除了齊王妃,哪個不捧著她
沒想到突然來個什么二公主,府上竟個個都把她當成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