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空氣粘滯。柔弱的小公主哭著要主動去聯姻。齊王轉過頭來勸阻,只有皇帝在心中冷笑。
皇帝心想,若不是小姑娘沒藏住事,把封世子這件事嚷出來,他還真不知道齊王的好謀劃。孩子給他養了八年,他還真就利用起來不客氣了。
皇帝捧著茶,品了一口,卻喝不出什么滋味。他輕輕放下金茶盞,齊王立刻噤聲。
"吐蕃聯姻之事是朝廷大事,你以為這是兒戲,你說嫁就嫁再者一個小姑娘,嚷嚷要嫁人,知羞也不知這該是父母為你考慮的事。行了,你先退下吧。"
元令霜擦了眼淚,默默行禮退出。
她走到外面又站了一會兒不過聽不到里面的動靜,不知道皇帝此刻如何高打齊王,不過這些就不用她來操心了。最險的一步棋已經走掉了。她是在賭
所有人都是皇帝的棋子。只有皇帝有權挪動棋子。她賭皇帝無法容忍有人插手他的棋盤,妄想利用他的棋子。
元令霜又用帕子擦了擦臉,這才察覺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這是她第一次面對皇帝,偽裝自己暗暗交鋒。此刻才有些后怕。
言宮女扶住她∶"公主怎么了"
元令霜聲音低低的∶"沒事,扶我回去休息。"
此刻偏殿內齊王還沒有離開,他不知道該如何跟皇帝解釋,他訕訕說∶"霜兒一向與學義感情深厚我沒有和她提過封世子的事,也不知道她怎么會為這個操心。"
但是這話聽起來太無力,像此地無銀三百兩。
"是么"皇帝不咸不淡地反問。
齊王脖子一縮,他連忙跪下指天發誓∶"陛下,臣真不知道。這都是二公主自己的主張"
皇帝終于怒道∶"朕看你是喝了黃河水,,渾了心朕是看你一向老實,才讓你安安穩穩做這個富貴王爺,做些清閑事務,沒想到猶不知足"
齊王跪在地下,一身冷汗,直到聽到皇帝一聲"滾",他才連滾帶爬退下。
皇帝剛才飲了不少酒,這會兒一怒,腦子里嗡嗡直響,疼得他咬緊牙關。
貼身服侍的太監小心問要不要叫御醫來,他煩躁地揮揮手∶"叫禮部白玄卿過來。"
白玄卿已經從兒子和周謹年那里知道了緣故,但他向來謹慎,皇帝不說,他只當不知。
今天宴席上,他也仔細觀察了一番。二公主的談吐氣質確實擔得起重任,但是為一個吐蕃就送走這樣一位公主,連他都覺得惋惜。而且這還是當年周皇后的孩子,白家與周家有舊情,怎么能看著二公主聯姻
不過若要說服皇帝,他不太好提周皇后。當年周家失寵和周皇后失寵誰先誰后,還真不好說。他整理好思緒,來面見皇帝。
皇帝捏著額頭,直截了當∶"聯姻候選的名單,禮部擬好了沒有"
白玄卿從袖子中取出,恭敬呈上一張帖子∶"這是初選的十二人,請陛下過目。"
太監接過來奉給皇帝,皇帝粗粗掃了掃,十二個元氏女,每個都標準了年齡,父母,祖父,是元氏哪一支,與皇帝血緣親疏一目了然。
白玄卿做事干練,為人低調,皇帝心里這才舒服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