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便要小心行事了
兩個時辰后,駱統在軍醫輪番的灌藥扎針下,總算緩緩地蘇醒過來,盡管病勢還是十分沉重。不過趁此機會,朱然也詳細地向駱統詢問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大王萬金之軀,怎可輕動連累諸多將士,更挫動江東士氣,豈明君所為”
當著駱統的面,朱然只能把這番話憋在心里。如若此次出征當陽的不是孫權,恐怕未必會有如此慘敗。
這時,偏將軍崔禹進帳稟報道“將軍,所有士卒的身份皆已核查完畢,約有百余人遺失負章,其中多有身份不明者”
負章上會記載士卒具體編制,通過此物可以更快地找到他們的伍長、什長等上司,然后層層指認身份,以防出現敵方冒充。
但是這伙吳兵由于人員組成十分混亂,一些士卒既沒有負章,又沒有找到直接可以證明他們身份的上司,這讓朱然怎么想
更現實的是,這伙人先前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在患難時可以互幫互助。可如今一些負章完好的士卒吃飽飯后,為了避免惹禍上身,便對那些遺失負章,且關系不熟的同伴袖手旁觀,任憑他們喊破喉嚨,也不去指認他們的身份。
義氣深重的何超也不幸成為了倒霉蛋,他當然不會知道他的負章是關索趁他去背駱統時,偷偷做手腳解掉的。
一聽只有百余人,朱然便毫不猶豫地說道“將遺失負章的,盡數逐出大寨”
“義封,這”駱統聞言,頓時一驚。
“負章乃核實身份之重要憑證,豈能遺失”朱然正色道,“既是身份不明,我不殺他們已是仁至義盡”
為什么漢軍一定要把駱統也放了一來是這些吳兵給朱然的見面禮,二來是需要用到駱統的仁厚。
“他們在當陽已被蜀兵餓了多日,外面又天寒地凍,你若將他們趕出營寨,豈不讓他們去死”駱統卻是不顧虛弱的身體,義正言辭地爭辯道,“都是江東百姓,并非蜀兵,義封何故如此絕情”
“既是公緒說情,我便暫時將他們關押在東營校場。待我將此事告知伯言后,再看他如何定奪。”看在駱統的面子上,朱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殘忍,只有退讓一步,并讓崔禹稍稍分給他們一些米飯,以免有人餓死。
崔禹點了點頭,又說道“另有一名士卒,喚叫徐力,自稱來自枝江,隸屬裨將軍王直,負章卻未曾遺失”
“王直莫非他也是被漢軍擒住的嗎”朱然知道王直追捕鮑家莊,卻反被漢軍斬殺一事,但也多了一些疑慮。
“確定只有他一人隸屬王直嗎”朱然不禁嚴肅地問道。
在得到崔禹肯定的回復后,朱然頓時陷入了沉思
其實當初吳班等人認為關索孤身潛入吳寨,想要得手的難度太大,不如讓幾個漢軍士兵一起假扮成被俘虜的枝江吳兵,一樣不會被江陵吳兵認出。但是關索知道朱然定會嚴加審核,一旦有人露出破綻定會全部牽連。
對此王甫也是深表贊同,而且一個人行動,朱然雖然會有所懷疑,但是也會因為人數較少而掉以輕心。
“聽說正是此人將駱將軍從當陽一路背至大營”崔禹這時也不由得多了一句嘴。
“從當陽到這里,也有七八十里路呢”駱統忍不住感慨道,這么說來,自己也欠了這個叫“徐力”的士卒大大人情。
“速傳他來中軍大帳”朱然則豁然起身,嚴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