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蕓,”童元彬往前邁了一步,沖她招手,見人到了跟前,先塞了一兜子吃的。
看著對著自己的那半邊臉浮腫的樣子,沒有平日里的清冷妍麗,他低垂著眼睛,沒有往常熾熱地看人,那些說慣了的關心話,如今說出來不知為何有些乏味。
耐心鋪墊了幾句后,他擔憂地說“我聽說你家的事了。我想從你口中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夏昭蕓抿著唇委屈地看著他,一張臉往他眼睛地下懟“元彬,我現在什么都沒有了,你不會也不要我了吧”
童元彬扶了下鏡框,見來往的人很多,側身引著人往小樹林里走了幾步,順便跟她保持下距離,不至于被污了眼睛。
“不會的,我們已經訂婚了,等我大學畢業咱就舉辦婚禮。只是,若蕓你別逃避話題。寶妹真是你推下樓的”
以前都是他見了她,恨不能貼上去,不說摟摟抱抱牽個小手,哪怕嗅嗅心上人的體香,都是一種陶醉和心跳。
她是廠里所有子弟們的白月光,普照眾人,唯獨落在了他家。
可現在,倆人像是調了個個。
原本矜持清高、不喜人太靠近的女人,將自己當成救命稻草抓在手里,上趕著的架勢,著實讓他有些莫名愉悅。
不過看著她外露的模樣,此時此刻他又生不出一絲旖旎
夏昭蕓氣急敗壞道“不是我,真不是我,你們為什么不相信呢”
這一猙獰,更顯得臉像是調色盤,不停地隨著光影晃動,令人印象著實深刻,深刻到他腦子宕機,有些想不起以前她多么的出塵。
童元彬緊抿著唇瓣“若蕓,你很少這么情緒外露過。”
如果不是心虛,她一個萬事不入眼的人,何時這么失控過
夏昭蕓身子一顫,咬著牙道“行,你信她不信我,那我們的訂婚就此作罷,省得我這個惡毒的女人壞了你們家的風氣”
“若蕓,我不是這個意思,”童元彬趕忙說道,雖然人現在臉浮腫難看,但是過段日子她還是能恢復往日清絕明艷。
自己惦記那么多年的女人,哪里是說放手就能放手的
“你還不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嗎聽說你出事了,我這不是立馬趕來了你說了我就信,只是宋家人都認定你是兇手,我媽她最注重人的品性,可能會對你嚴苛些。你別放在心上,等我下次休息的時候”
夏昭蕓耐不住性子了,直接說道“童元彬,你不知道自古以來婆媳問題是家庭主要矛盾你一個當人兒子和對象的,不說找出根源,和稀泥的本事倒是高。”
“忍我為什么忍我做錯什么了被冤枉就罷了,怎么還得忍受你媽媽的嚴苛憑什么啊你愚孝擔了好名聲,遭罪的確是我”
“我這一輩子忍受宋家擺布還不少嗎嫁人后再忍受你們一家人”
“夠了,咱們就好聚好散。畢竟,”夏昭蕓唇角微勾,“你真正的對象是宋珍寶。”
說完她將一兜吃食連帶著一直捏在手里的表,一起又塞回他手里,扭身就快步離開了,都沒給他拉人的機會。
童元彬站在原地緊握著拳頭,呆了半分鐘,捧著東西面色蒼白地離開了。
兩個抄近路來的女同志探頭瞧瞧,長舒口氣,“這宋若蕓的脾氣也真是大,都到這份上了,還敢對人家童同志這樣理直氣壯,好好的婚事說不要就不要。”
“估摸著被人捧慣了,沒有分寸,還當自己是那個千嬌萬寵的宋家千金以退為進等著童同志哄著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樣人心惡毒,長得再好看,那都是虛的”
“嘿嘿,沒了宋家和童家,宋若蕓不得夾著尾巴做人”
回到宿舍,賀青冉塞給夏昭蕓一份稿子,“這是明天的稿子,你就當熟悉下,找找感覺。”
夏昭蕓點點頭接過來,放到床上后,自己拿著盆子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