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們日子過得挺不錯的,但是去年十月份學校失火,這對夫妻倆為了救孩子們,沒能跑出來。他們的親戚們白享受著補貼,卻沒一個能好好待這倆孩子的,原來多么漂亮可愛白凈的孩子,現在黑瘦跟街邊乞兒般”
“廠領導們很重視這對孩子的安置問題,正在尋找適合撫養的人。你要是滿意的話,我肯定要替你多爭取下的。”
夏昭蕓輕笑著說“霍主任,能讓我先見見孩子嗎收養一事,也得講究緣分和你情我愿的。”
霍主任低頭看了下手表。
她心里擱不住事,忍不住問“你午睡嗎要不,咱這就去看看不算遠,就在前面筒子樓上。要是你們都滿意,下午我就給你們跑房子的事情,爭取晚上住進去”
夏昭蕓搖搖頭,“我現在主要養受傷,順帶參加金話筒比賽,并沒有正兒八經的活,不睡午覺不礙事的。”
倆人直接就往筒子樓走去。
廠里員工很多,從臨時工、普通工、小組長、大組長到正副主任、正副科長乃至到廠長,級別很多,哪怕普通工還能分一到十級工呢,自然他們的福利待遇不一樣,除了工資和平日的補貼能體現外,分得房子更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科長、廠長們是單獨的家屬院,主任們是連成片的二層小樓,再往下就是一棟棟漂亮剛起來的紅色樓房,接著是跟蜂窩般的筒子樓,以及職工宿舍了
夏昭蕓原本以為自己能撈著一間筒子房就不錯了,沒想到還有機會住帶小院的干部樓。
筒子樓有幾十棟,每一棟都有五層,一層上又能住二三十戶人家,他們共用兩個水房和廁所,一到上下班時間熙熙攘攘全是人,樓道里又堆放著爐子、鍋灶、壁櫥、自行車和各種雜物,更顯得擁擠和壓抑。
霍主任輕車熟路地帶著夏昭蕓到了七棟前,上了三樓,奔著樓頭一戶而去。
“你個狗崽子,你是不是覺得有廠領導撐腰就能耐了,端個碗筷都給我摔地上”
“老娘告訴你,沒人管得了你們兄妹倆。那些人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誰家不是一地雞毛,自己家都理掰不清楚,還記得你們”
“今天中午甭吃了,少吃一兩頓又餓不著,屁活不干還想吃”
那尖銳謾罵的聲音遠遠地傳來,鄰里好似都習慣了,臉上掛著無奈和心疼,但是他們沒有立場上前。
誰要是幫著那倆娃說句話,人家就能賴在你門口哭喊著烈屬被欺負了,不賠上幾塊錢不算完
霍主任臉色一變,快步走過去,將虛掩的門推開,一個長得肥碩、短發凌亂的婦女正使勁地掐著一個黑瘦男孩兒的腮幫,另一只手擰著同樣黑瘦女孩兒的耳朵,嘴里還不停地謾罵。
夏昭蕓沒等霍主任開口,腳就使勁將門口的爐子給踢倒,鞋狠狠地踩到一個又一個煤球上。
那兇狠的動作和突如其來的聲音,將眾人給嚇了一跳。
“哪里來的小浪”一瞧自家爐灶被掀了,煤球一個個報廢,婦人又氣又心疼,趕忙松開倆娃擼起袖子往外邁腳,嘴巴不干凈地繼續咒罵。
然而不等她一句話說完,夏昭蕓已經從櫥柜里拿出一個盆子,鏟了些碎煤渣沖著人滿頭滿臉不客氣地潑去。
“啊呸呸”婦人雖然下意識閉上眼,但是嘴巴里還是灌進去不少。
看得眾人一愣,哪怕倆孩子眼睛里都直冒星星,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般。
“嗷我跟你拼了”婦人自從攀著小叔子給男人在廠里謀了個工作后,腰桿挺得筆直,何時吃過這種虧
她氣得沖夏昭蕓沖了過去,因為這半年她把持著倆孩子的補貼,將自家人都喂的壯碩不少,蹬蹬跑過來的時候,地面都帶著悶悶的響聲和顫動
站在前面的霍主任,都下意識側身躲開。
再瞧瞧夏昭蕓那常年練舞蹈,勻稱纖細的身子,眾人屏住呼吸甚至不敢睜眼,而那倆孩子扒在門口,緊張兮兮地瞧著。
夏昭蕓并沒有躲開,唇角泛著冷笑,等人撲到跟前揮手時,她一個下腰躲開,腿使勁一抬,照著對付男人的法子,踢中婦人鼠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