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疼得捂著傷處直撕心裂肺、鼻涕橫流地嗷嚎,“哎呦喂,這日子沒法活了,我一個烈屬被個小浪”剛一開嗓子,又被喂了一嘴的煤渣子。
“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嗎”夏昭蕓拂拂衣袖,淡淡地問道。
那婦人狠狠地瞪著她,扭頭看見人群后面的男人,“你個死鬼還不滾出來,你就眼睜睜瞧著自己的媳婦被欺負成這樣”
男人微縮下肩膀,一臉的老實憨厚,不過他的眼睛卻帶著絲貪婪地看向夏昭蕓。
“來啊,你但凡上前一步,我就喊非禮,”夏昭蕓勾著唇角冷笑聲,“別以為我沒看到你盯著我貪婪惡心的目光”
“我沒有,”男人立馬低著頭擺手。
“沒有什么”夏昭蕓抱胸挑眉,“你一個大男人說是怕老婆,其實不過是你媳婦在前面沖鋒陷陣,你在后面坐享其成”
“披著老實人的皮,做得是殺人遞刀的活,連自己親弟弟留下來的孩子都容不下。當初可是你弟弟介紹你來廠里工作的,你拿工資吃飯的時候,不覺得愧疚”
“你但凡有點良心,都不能讓自己的侄兒侄女瘦得皮包骨頭”
“既然你們不稀罕這對孩子,那我領走,往后你們甭仗著什么烈屬的名頭,在廠子里作威作福就你們欺負真正烈屬的樣子,就該被攆出廠里去。”
這話說得男人面紅耳赤,眾人的目光也發生了變化。
他們原本事同情他好漢尋了惡妻,原來老祖宗那句話沒錯,不是一類人不進一家門
女人再兇悍,能比得上男人力氣大
婦人這會兒緩過勁來,瞪著眼剛要上前,就見夏昭蕓手里又拎了一盆子煤渣,咬著牙捂著嘴吼道“你是哪根蔥,敢管我們家的事”
“我們可是這倆孩子的親大爺大娘,沒道理越過我們,將孩子給外人養,誰知道你是不是面甜心苦的”
夏昭蕓知道自己已經將人給鎮住了,神色微緩,看向扒著門怯生生的倆孩子。她輕笑著問道“小如意、小如愿,你們愿意以后跟我一起生活嗎”
霍主任這會兒趕緊補充道“孩子們,這位阿姨愿意當你們的媽媽,疼愛你們,呵護你們。不管如何,總比你們留在這里好。”
倆孩子才三歲大,黑白分明的眸子本該盛著天真爛漫,可是現在里面深深印刻著怯懦、恐慌。
“媽媽”男孩兒先小聲遲疑地出聲。
父母離開了半年,孩子們的記憶已經模糊,只知道這兩個詞代表著世間僅有的溫暖。
爸爸是高大偉岸與托起世界的安全和力量,媽媽是高挑美麗能夠織出最溫暖的天空
“對,是媽媽,”夏昭蕓抿唇點點頭,笑著伸出手臂。
倆孩子對視一眼,癟著嘴巴一步一挪地上前,跟受傷的小獸般吼著媽媽,撲到她懷里,嗚咽著不停地喊著“媽媽,我好想你”
“媽媽你怎么現在才來接我們啊”
“媽媽我好疼好餓好想你做的餃子”
孩子瘦弱得緊,入懷的那一刻,夏昭蕓眸子有些濕潤,暗暗嘆口氣,輕撫著他們的肩膀“媽媽也想你們,走,跟媽媽去國營飯店吃餃子去”
她站起身,一手牽一個孩子,冷眼看向那對夫妻倆,淡淡地說“你們在我跟前耍不起橫,誰還不是烈屬”
“不同的是,大家伙都會站在我跟孩子身后,而你們不過是消耗孩子爸爸那點情分,只要我開口,信不信就憑借著你們對孩子的那樣,不出一個小時,你們全家跟垃圾似的被丟出廠外”
霍主任點點頭,嚴肅地跟著道“對,以前領導們還顧及沒人照顧倆孩子,對你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你們再不收斂無賴行為,看看還能繼續呆在廠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