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剛站起來,便吃痛的“嘶”了一聲“這該死的鞋子。”
蓋茨比注意到她紅腫的腳跟,正想說可以背她回去,卻又意識到不太妥當,改口道“你可以扶住我。”
伊莎貝拉不推脫,挽著他伸出來的手臂,一起離開花園。
“其實”走到一半,蓋茨比停下來,不太自然地說,“費爾小姐剛剛向我向我”
“告白了”伊莎貝拉詫異道,“那你還走出來干嘛你該不會是”
“嗯,我拒絕了她。”蓋茨比平靜道。
伊莎貝拉頓了頓“可以說說為什么嗎”
“我馬上就要被送上前線。”他說,“兩天后前往法國。”
伊莎貝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道“你不后悔就好。”
其實蓋茨比只說出了一部份的原因。
他不否認自己羨慕在豪宅里夜夜笙歌的上流人士,他想要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他現在只是一個空有其表的紳士,在光鮮的外殼下空空如也,但是黛西并不知道這一點,他給了她一種錯覺,一種安全感,以為他跟她一樣出身高貴,以為他有能力照顧她。
也許是因為良心發現,也許是因為怕被拆穿,蓋茨比自己也說不上,他覺得自己不應該用欺騙的手段去得到她,然后在她愛上他之后把她一個人扔在這里遠赴海外,而且不知道能不能回來。
而奇怪的是,當他在伊莎貝拉身邊,他并不需要刻意地去營造一個這樣的氣氛。
他現在的心情很放松,明明沒有喝一滴酒卻有種喝醉般的飄飄然,甚至有好幾個時刻,他忘記了自己不堪的過去。
他想,大概是因為她從不談論金錢,從不談論自己如何享樂,始終游離在浮華世界之外,也不在意自己和別人的出身,她的理想比這一切有更多的意義。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就好像沒那么被美酒和鮮花迷住了。
蓋茨比抿了抿唇,問道“我們以后還會見面嗎”
“也許吧。”伊莎貝拉回答得模糊兩可,“或者在數年后,你會在紐約見到我。”
她一定會去紐約,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而已。
“紐約”
“我喜歡城市,真正的城市。我喜歡盛大的派對不是那種含蓄的舞會,而是能讓人釋放情緒和內心壓抑的瘋狂派對。”她笑得眼睛彎彎,“想不到吧,我是個瘋女人。”
“不,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軍官低笑,從喉嚨發出如紅酒般醇厚的沉啞聲響。
他注視著少女微紅的側臉,想著她應該醉了,便大膽起來“我有一個請求。”
“請說。”
“我可以得到你的祝福嗎”
蓋茨比其實只是想要一兩句鼓勵,料不到少女忽然踮腳,在他的臉頰上親吻一下。
蜻蜓點水。
與此同時,燦爛的煙火在夜空綻放,散落的火花如流星墜下,世界為之一亮,點燃兩人的眼眸。
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在煙火在上空炸響的那刻,跟蓋茨比的心跳重疊了。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到底他的心臟是因為被嚇到而漏了一拍,還是別的原因。
“我給予你最真摰的祝福。”她低聲說,“祝你好運,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