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頭那利索的動作,邱海哥本想離開的腳步停頓了,眼睛看著那一塊塊的肉下鍋,看著濃油赤醬爆出香味,看的他口水都要下來了。
“崔師傅,真香。”
“那是,早年間,雜家這手藝在草場那一片可是有點名聲的。可惜嘍,年歲大了。”
說起自己年紀大了,將鍋蓋蓋上,準備小燜一會兒的崔老頭眼神也跟著暗了幾分。
“海哥兒啊,你得記著,哪怕是有手藝呢,也不能自傲,什么時候都得留后手。看看雜家,要是當年能聽人勸,不自得自家的手藝,也像其他人那樣,多留點傍身銀子,也不至于老了老了,反而差點沒了下場。”
崔老頭話說到這里,還沒等細細的多嘮叨幾句,邊上當著幫廚的老伙計就插嘴打斷了。
“渾說什么呢,什么沒下場,這會兒不挺好你個老小子,運氣總是那么好,年輕的時候有個好師傅,老了,還尋了這么一個好地方。”
說話間,那人還看了看邱海哥,見這孩子表情挺正常,微微松了口氣。
邱海哥也是個會看眼色的,見著他們的眉眼官司,眨巴了一下眼睛,笑著走回了鋪子。
見著人走了,那幫廚的老頭湊到了那崔老頭邊上,低聲說道
“你呀,如今越發的不曉事兒了。包三兒請你是來做飯的,你和孩子絮叨這些個做什么教導孩子這事兒,人包三兒自己不會干”
聽著老伙計這么說他,崔老頭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老臉也有發紅,下意識的舔著臉給自己辯白了幾句。
“這不是瞧著那孩子親近嘛,咱們這樣沒根沒家的,見著這樣沒了爹媽的,哪里管得住嘴。”
是啊,沒根的,誰都沒想到吧,包三兒這請的廚子和幫廚,居然是太監就是錢老大媳婦的兄弟媳婦,武家大嫂子和其他兩個周圍鄰居家來當雜工的婦人剛來的時候也差點被嚇著。
好在到底是皇城根住著的老住戶,往日也給內官們做過活計,所以只微微別扭了一下,就接受了。順帶的回去還說上了好話旁的不說,這樣的老內宦管著灶頭,她們這些婦人在后廚干活,也少了不必要的避諱和麻煩。誰還能和太監傳什么閑話不成
而老韓頭的這一出人意料的舉動其實好處還不只是這一樣,這以后會說到。
咱們繼續說這后廚的幾個老頭,這里兩老頭剛叨叨叨的說上,水缸邊上正整理菜蔬的一個一樣花白了頭發的老頭就在那兒笑開了。
“你們倒是空閑,還有空說話,怎么的,這么閑來幫我理菜剛才聽著事兒看了一眼,外頭人可不少,這會兒這么熱鬧,到了飯點人還能少了怕是怎么也要出三四回菜才夠用呢。”
“哎呦,你不說,還真是差點忽略了這個。一早上這么些人,中午、晚上還能少了趕緊的,老伙計們,都操持起來對了,陸面條一個人在外頭忙得過來”
“面都是醒好的,米也是洗過的,就上鍋蒸的事兒,他一個人怎么就不成了說起這個,你說,包三兒居然愿意讓咱們去前頭幫忙,也不怕別人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