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二樓,任由桃子點了幾樣她愛吃的,主仆倆便臨窗而坐,邊喝茶邊等上菜。
很快菜肴上桌,桃子看得心動不已,正想拿起筷子大快朵頤,就見一道身影迅疾如風坐在了桌子空著的那一面。
葉荀撣了撣奔波的塵土,自然而然接過桃子舉在半空的筷子,動作嫻熟夾起一塊軟爛入味的肘子皮,姿態優雅的送入自己口中,細細品嘗一番后,做出最真摯誠懇的評價
“確實好吃。”
桃子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肘子皮被吃了,氣不打一處來,但也不會擅自給郡主惹事,除非收到郡主授意她才會爆發。
沈青衿淡淡瞥了一眼桃子,只見桃子立刻會意,拍著桌子站起來就罵
“你這人不請自來,好沒禮貌,看你也不像沒讀過書的,怎的這般沒臉沒皮沒廉恥”
葉荀給當面罵了也不生氣,而是對沈青衿贊道
“郡主,你這丫頭的嘴皮子好生厲害。”
沈青衿一派淡然的喝茶“伯爺謬贊,她平常還好,只有遇到那種行為不端,上門找罵的才會這樣。”
被陰陽怪氣了一通,葉荀放下筷子,拿起果釀喝了一口,而后嘆息
“唉,郡主原諒則個在下也是被這凄苦的世道和冷漠的人情傷透了心才會如此。你說這南月樓好好的,怎么說查封就查封了呢”
沈青衿一臉無辜的問“怎么,南月樓被查封了嗎”
“可不嘛。”
葉荀痛心疾首,想給沈青衿面前的空杯斟上果釀,被修竹般的手指擋住杯口拒絕,只得遺憾自斟自飲。
“我昨晚聽說以后,連夜跑了一趟京兆衙門,想問問究竟怎么回事,郡主可知我問出什么了”
沈青衿不動聲色搖頭。
葉荀見她冷靜如斯,暗自咬牙
“我得知京兆衙門之所以連夜搜查南月樓,是收到可靠線報,那傳線報之人叫什么小六子,拿的是公主府的牌子,郡主說巧不巧”
沈青衿聽到公主府三個字,才做出恍然大悟狀
“那真是太巧了。”
葉荀見她油鹽不進,冰肌玉膚通透如雪,被他當面指責依然面不改色,面不紅耳不赤,毫無愧疚。
他頓時頹然,垂頭喪氣的說
“郡主啊,你昨夜明明有機會提點我,若你早與我說,我還能將那兩千兩銀子要回來,何苦賠得當褲子。”
沈青衿下意識看了看他的褲子,葉荀下意識遮擋“咳,就這么一說。”
沉默片刻,沈青衿主動執箸為葉荀添菜,言笑晏晏問
“我若早與伯爺說了,官差還能搜到東西嗎”
葉荀被問的一窒,反復思量后,長嘆一聲。
答案顯而易見,若他早知曉官府查樓,在金錢的驅使下,是極有可能做出包庇之舉的。
“這頓飯便當是我給伯爺的賠罪,伯爺您慢慢享用。”
沈青衿款款起身,她姿容秀麗,高挑纖細,說話語氣看似和風細雨,卻又攻人心防,叫人恨得無可奈何。
主仆倆瀟灑轉身,毫不避諱的談論著換一家繼續吃肘子去。
經過樓梯口時,沈青衿往站在樓梯口等葉荀的仆從看了一眼,那仆從趕忙轉身,裝作對樓梯的材質很感興趣,恨不得把眼睛貼到木頭上去研究個通透。
葉荀看著那對主仆離開,想著付之東流的兩千兩,頓時化悲憤為食量,端起肘子盤,啊嗚一口在肘子皮上咬出一個大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