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阿爺的回應,沈玨便高高興興地跟兩個兄弟們分食這碗蛋羹去。
沈仲康也戳了戳自家兩個傻小子,提醒他們謝謝大哥。
在一旁的沈季常倒是對這碗蛋羹沒什么想法,他平時帶著妻子住在鎮上開的木匠店里,每半旬回一趟趟家,還沒生孩子,倒也不至于眼饞侄兒這幾個雞蛋。
老太太疼大孫子,那碗蛋羹便是玨哥兒的,別的孫子孫女都沒有,沈伯文也勸過了,但是老太太不答應,也就不好再多勸。
畢竟就算人的十根手指也各有長短,就算是圣人,也免不了多少有些偏心,老太太做的倒也不過分,并不是只給玨哥兒一個人雞蛋吃而不給別的孫子孫女,每天早上這幾個孩子都有一個水煮白蛋的。
只是中午這一碗蒸蛋,就只有玨哥兒有。
不過理解歸理解,沈伯文也見的多了因不患寡而患不均引發的禍患,有很多事端便是因為分配不均而導致的,既然勸說不了老太太,也就只能從兒子這邊解決了。
比如把這碗蛋羹跟幾個兄弟們分食。
來到這個家也有好一段時間了,經過自己的觀察,沈伯文發現自己這兩個兄弟,老二心大,是個憨直的漢子,主要就是負責跟沈老爺子伺候家里的田地,老三平日里就在鎮子上,經營木匠店,剛跟三弟妹成親沒多久,重心還在自己的小家上。
三兄弟之間關系倒是還不錯,原主這個家里最出息的讀書人,在兄弟之間也頗受信服。
父母在,無私產,如今的規矩就是這樣的,三家都沒什么私房錢,賺了錢也得交到公中,讓老太太保管著,包括沈伯文開私塾收的束脩,也是一樣。
一家子剛吃完飯,沈老爺子給自己裝了一袋旱煙,磕了磕,只拿在手里但沒點上,嘆了口氣,對一屋子的人道“今天里正來了一趟,說是官府要趁著還沒落雪的時候修路,一家要出三個徭役。”
話音剛落,眾人神色各異。
老二媳婦兒趙氏首先沉不住氣了,率先開口,“爹,大哥是秀才,不用服徭役,咱們家應該還能再免兩個男丁的徭役吧”
一邊說著,還用手悄悄捅了捅自家男人的胳膊,想讓他說點兒什么來附和一下自己。
老二感覺到了,就也點了點頭,對沈老爺子說“是啊爹,那兩個免徭役的名額就您老人家和三弟吧,我力氣大,現在冬日里地上也沒什么活兒,去出幾天徭役也沒啥。”
這個憨貨
趙氏一聽他開口,就覺得不好。果然,聽他說完就是一陣頭暈,也不管什么禮數不禮數的了,一把按住自家男人,搶在老爺子前頭又開了口“爹,官府前頭幾次徭役要家里出人,都是我們家仲康去的,大哥是讀書人,是秀才,這免徭役的好事也是靠他才有的,我就不多說了,可是三弟一樣也是大好的年輕男人,怎么每次徭役都是他二哥去的呢”
這話一出口,屋里頭大家的臉色也都變了,尤其是老三沈季常的,瞬間變得通紅。
沈伯文在心里笑了笑,這二弟妹說話倒有意思,雖然說著免徭役的好事是因為他自己才有的,但也點了出來,大房從來沒去出過徭役的事實。周氏顯然也聽懂了,眼神復雜地往趙氏的方向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