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就不該同意讓這個演員進組的,長得不夠"花魁"就算了,演技還不過關。
還好現在拍攝剛剛開始,把人換掉不會造成太大損失。
更大的問題是,新演員去哪兒找
放眼整個娛樂圈,能撐起"花魁"這個角色的顏值并不多,而且還要兼具演技和體態。
尤其是在花魁和男主角爭辯的時候,有大段臺詞,必須一鏡到底。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將很多演員排除在外。
張瀾之仔細將圈內的演員都想了一遍,還是找不到合適的,可他偏就不是將就的人,于是心里更加痛苦。
他在片場來回踱步,轉了幾圈,辦法沒想出來,反而覺得路邊放著的道具有些眼熟。
這些好像是讓場務去購買的泡沫石頭,接下來幾場戲要用的,可看上去不太像那家店的產品。
一向要求嚴格張瀾之立即將場務組長叫過來詢問。
場務組長剛和記者小武建立起革命友誼,此時被召過來,看見那些道具,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解釋。
"這是場務組一個員工想到的辦法,帶著其他人一起把舊的道具改了,做成新道具,算下來一分錢也沒花。而且我檢查過了,這些新道具都能用,符合劇組要求。"
可不是她故意的。
張瀾之一愣。"這些全部都是"
"是的。"
這滿地的道具,少說也有上百件,制作也還算精巧,要去道具店定制的話,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張瀾之在拍攝電影的時候,一向大手大腳,每次拍攝經費必定超支,不少投資商都十分害怕。
大唐禍來拍之前,就千叮嚀萬囑咐,所有開支一定要在預算內。
張瀾之信誓旦旦答應,但找人一算,才發現這點經費根本不夠,所以拍攝都戰戰兢兢,怕拍攝效果不好,又怕超支,苦經費久已。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場務,竟然能省下這么多錢,讓他有些驚喜。
"是誰想出的好辦法我得去好好謝謝她,以后的道具要是也能改裝,經費就不成問題了。
場務組長想起了辣個女人,猶豫兩秒,開始帶著導演往后勤部走。
平時秦月沒事的時候,就會留在后勤部幫忙,經常能看見她,但今天組長帶著導演來找,轉了圈也沒看見人。
"半個小時前,她說想休息一個小時,就請假去后面了。"其他人解釋道。
張瀾之聽聞,驚訝地問∶"還能請假一個小時"
組長∶"她是劇照招聘的臨時工,工資按時薪結算。"
"這年頭臨時工竟然這么靠譜"
張瀾之驚呼一聲,趕忙催促組長帶路,他一定要去看看,最好能讓對方轉正,以后跟著他的劇組走。
其他人所說的后面,其實就是后勤部倉庫的后面,那邊靠近影視城邊緣,是一條巷子,平時幾乎沒人會從這里經過。
兩人走了一會兒,剛要拐彎進去,忽然聽見一陣說話聲。
"身一直在井底,渾身污穢,從不聞花香,不見陽光,以前如此,以后亦如此,便是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能心滿意足地活下去。這街上多少人與妾身一般,只是這般便滿足了。
清亮的聲音從巷子里傳來,幾乎是一瞬間,就吸引住了張瀾之。
這段臺詞他再熟悉不過,從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他一直在排練這場戲,但是因為演員演技不好,進入不了狀態,總是遲遲不能過,都拍不知道多少條了。
雖然花魁這個角色,只不過是反派設置來誘惑男主角,一個出場不到二十分鐘的配角,但是她和男主角辯論的這場戲,卻是重中之重,蘊含著電影中兩種觀念、正與惡的正面碰撞。
這是編劇早就設置好的神來之筆,對演員的臺詞要求極高。
之前制片人安排的演員,偏偏就弱在臺詞,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選中的,說話有氣無力,毫無情感。
而此時這個聲音,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字字句句擲地有聲,聲音清澈透亮,就算是這番詭辯,也被她說得理直氣壯。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張瀾之迅速攔住要往里走的場務組長,站在原地,安靜地繼續聽巷子里傳來的聲音。
"大人可曾想過,您非要揭開蓋在眼前的布,定要陽光落在身上,是否會被灼瞎了雙眼"
"一個小小大理寺卿,能推翻得了天下的黑幕能治得了所有人的苦若不能,您將來生老病死,誰還能來接您的班無非爭斗幾十載,又歸于平靜罷了。"
"對于見了光明的我們來說,又該如何繼續忍受黑暗"
大段的臺詞,聽不出任何卡頓,一氣呵成,讓人暢快無比。
就連場務組長這個外行人,也聽出了一些門道,更別說張瀾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