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昭哭了。
是被疼哭的。
她保證,她絕對不想當著這張臉的面哭,熨燙著肌膚的手指還未撤開,男人黑眸微涼,與此同時,師昭身后傳來女子驚訝遲疑的聲音,“你是師祖”
“弟子莊姝拜見師祖”
莊姝雙睫一落,抿緊紅唇,以一種極其端肅謙卑的姿態彎腰行禮。
師昭還直挺挺站著。
她的臉上掛著一道細淺的淚痕,烏黑澄澈的杏眸滿是探究與疑惑,盯著男人的臉。
“師妹,師妹”
莊姝看她愣神,悄悄喚她。
這小師妹看著機靈聰明,怎么到了師祖跟前便如此失禮,直勾勾盯著師祖看。
師昭回過神來。
她正要開口,下一刻,有幾道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師昭余光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連忙后退一步,強忍著痛意,和莊姝一樣俯身行禮,“弟子拜見師祖。”
女子溫柔含笑的聲音緩緩響起,“師祖,這便是弟子之前向您提過的師昭,另一個是弟子座下的大徒弟,名喚莊姝。”
顏嬋一邊說著,一邊和文慈真人并肩走了過來。
文慈打趣道“顏師妹,你這小弟子還要多練練才是。”
這小身板。
實在太弱了點。
顏嬋淺淺莞爾,“不著急,慢慢來。”
師昭乖順地垂著頭,聽著他們的交談。
一位是執法長老,一位是執劍長老。
都是靈墟宗舉足輕重的人物。
二人跟著“師祖”前來顏嬋的望鶴峰,八成是要商量著什么要事,卻不想正好撞上了。
師昭忍著手臂的酸痛感,忍不住想用余光去瞄“白珩君”。
這到底是誰
氣質高華冷淡,有點熟悉她又不敢篤定自己的揣測,畢竟這有點荒謬。
但無論是誰。
肯定是魔族這邊的。
她正在思忖,聽到男子含笑的嗓音,“不必多禮,看來是本君來的不是時候,打攪了兩個刻苦的孩子練功。”
這師祖性子親切,談笑晏晏,從無任何不悅之色,顏嬋便也掩唇一笑,“師祖說的哪里話。”
說著,顏嬋對莊姝抬了抬手,莊姝立刻會意,又恭敬行了一禮,上前拉著師昭退到一邊,讓開路來。
兩位長老這才迎著師祖入殿議事。
師昭目送他們遠去的背影,有點納悶地撓了撓頭,身邊的女子屈指一敲她的腦門,呵斥道“還愣著干什么,再不下山,一個時辰都要到了。”
師昭“”
方才的時間也算進去了嗎
師昭身子一繃,立刻火急火燎地奪門而出,像只被人追趕的小兔子,一溜煙兒地跑不見了,莊姝看著小師妹跌跌撞撞的背影,眼底忍不住露了點兒笑。
這樣一看,這個被外界傳言驕縱廢材的小師妹其實也不差。
至少,肯吃苦。
嬌是嬌了點,卻很討喜,不讓人討厭。
也沒有外面傳得那么不堪。
莊姝唇角303記40笑意漸漸沒了下去,想到宗門之中的那些事,她自己又何曾不是這樣熬出來的,大抵了然于心。
“但愿是我沒看走眼。”
積雪覆蓋在檐角,突然“砰”的一聲砸落下來,被風卷著襲入殿中。
“白珩君”坐在上首,微飲熱茶。
分明是閑散的坐姿,卻坐出一種不染塵俗的冷漠,似如萬年之前的上古遺族,舉止皆蘊含著神秘高貴的古禮。
顏嬋和文慈正在說話。
顏嬋說“因鎮魂石在我們手中的緣故,近日殷離那邊沒什么動靜,魔神也在幽月山不出,幽月山周圍的煞氣比從前少了不少,弟子認為,那魔神應該被鎮魂石傷得不輕,但出于安全考慮,弟子還是暫時封閉山門,不許門中弟子隨意出入。”
“好。”
“白珩君”淡淡一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