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成年人,夏油夫婦當然知道此刻的話不過是托詞不、可能也不是托詞,因為鱗瀧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事情就是如此,他真的完全是出自個人意愿才要去往東京,而不是前夜接到兩人拜托村民轉接來的電話、聽到他們的請求后才做的決定。
“不論您怎么說,這次都是我們為您添麻煩了。”
夏油沙希和夏油志樹對視一眼,將姿勢改為請求的跪禮,他們的頭低垂著,身形與那些將自己親人性命托付給鬼殺隊隊員的受害者家屬重合。
“勞煩您聽我們說這些話從那個孩子一身傷地回家后,我們就察覺到了他的變化,一開始還以為是校園內的暴力事件,結果問了杰的老師,對方卻說根本沒有這回事。”大概是想起最初夏油杰自行祓除咒靈后回家的狼狽模樣,沙希放輕了聲音。
“我們沒能從他口中得到任何消息,一昧的追問又會引起孩子的逆反心理,最終只能試著用帶他出門散心的方式開導一二。”
“但是、無論到哪里,到任何一個地方,杰都保持著隱隱警惕的情緒。”
“這里是他唯一能放松下來的地方,一開始,我們還以為這孩子只是單純喜歡人少僻靜的場所,后來才發現,歸其原因是在于您。”
“您說,做父母的怎么可能就這樣放心讓孩子聽一個陌生人的話去往從未踏足過的城市呢。”說到這里,夏油沙希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的顫抖,但她硬是繃著情緒,努力地剖析著自己,試圖用真心話表達自己的感激。
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不知所措地、全面地剖析著。
“我們是普通的父母、平凡的父母,也是杰不愿將真相托付的、失敗的父母,那孩子遇到的事我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想象。”
“但既然他不愿讓我們知道,我們便不會追問。”
“只是,麻煩您了,真的麻煩您了,我們知道、杰將要面對我們無法幫得上忙、一無所知、甚至可以說危險的世界,您是我們唯一能拜托的人。”
“請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在您能關照到的地方,幫那孩子一把。”夏油沙希說到,眼淚模糊了她的妝容,因為一直低著頭,她的臉因充血而變得漲紅、頰側的碎發濕漉漉的滿是眼淚。
“我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請水柱大人,放棄我們,去請求更多人的增援吧。”很久以前,鱗瀧左近次遇到過這這樣的隊員,他們的階級最高不過“庚”等,面對那只藏身于山洞的鬼,這群已然明白自己是被當做誘餌的隊員哭喊著。
“您是最重要的有您在,就還有希望。”他們說。
現在,夏油夫婦也這么央求。
“請照顧好您自己,不要因我們的一己私欲過度勞累。”明知將會遇到危險和不利,總有人愿意將希望讓給更值得的存在或是父母之于子女,或是同伴之于同伴。
「杰啊。」白發的培育師想到。
「總有一日,你要學會傾聽普通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