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多鐘,大雜院里逐漸熱鬧起來了,上班的人陸陸續續都回來了,林雨珍也趕緊收了課本,先把爐子點上燒水。
只要爐子一點著,小廚房就熱的沒法待了。
林雨珍一邊默記剛才學的內容,一邊在水池子上洗衣服。
林二爺先到家,見親閨女在洗衣服,忙拿出自己的兩件臟衣服,說,“雨珍,這兩天怎么沒見俊生來”
林雨珍說,“來的還少啊,回回都帶著東西來,您還不滿意啊”
這人的嘴真不能慣著,一旦習慣了,吃不著就難受,許俊生帶來的點心,昨天還剩了半包,剛才他一看卻沒有了,一塊都沒剩。
這喝茶不吃塊點心還真是不太得勁兒。
林二爺訕笑了兩聲,“嘁,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爸爸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兒”
林雨珍不為所動,繼續搓洗著衣服。
林二爺瞅瞅院子里沒幾個人,把聲音放低了,“雨珍,你和俊生也好了不短時間了,等他再來,我得跟他提一提訂婚和結婚的事兒”
林雨珍嫌棄的指著盆里的衣服,“爸,您這襯衫怎么弄得這么臟啊,瞧這領子,都洗不出來了吧”
此時黃翠芬恰巧下班了,聽到這話笑著說,“可不是,你爸這衣服都穿了好幾年了,領子得換換面了。”
林雨珠最近跟著同事學了點裁縫手藝,立即說,“爸,等我休班了,我幫您換啊。”
林二爺美滋滋的進了屋子,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金山胡同這邊,許俊生正在醞釀一場大吵。
許俊生是個惹禍精不假,倒是從來不會跟父母吵架,最多犟幾句嘴。
今天中午,他突然接到堂叔一個電話,許運來在電話里語氣不是很好,說既然林雨珍找到了更好的工作,為什么不告訴他一聲。
許俊生都聽懵了,連忙說沒有。
許運來這才又說,是田香蘭去黨校找了校長,說林雨珍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就不去黨校報到了。
后面堂叔還說了什么,許俊生都沒聽清,他掛了電話就想請假去找林雨珍,但又有點不敢去。
他媽辦的這都叫什么事兒啊
不給林雨珍找工作就算了,怎么還能搞破壞啊
那天林雨珍說的話,她說的很委婉,但他也聽懂了,說的不就是生怕他家里人搗亂,她會在黨校干不長嗎
當時他根本沒放在心上,因為覺得他自己家里人還不至于這樣,誰能想到他媽真的這么做了,不給林雨珍找工作就算了,怎么還能搞破壞啊
許俊生昨天單位加班,本來今天打算去找林雨珍的,這下也沒法去了,他一下了班回到家就準備好了,要跟他媽大吵一架。
許俊生吵架沒經驗,全靠吼。
“媽你什么意思啊,你去黨校干嘛了”
田香蘭一進門,就被小兒子吼了這么一嗓子,嚇了一跳,把皮包掛在架子上的時候手都哆嗦了許光漢瞪眼,“俊生,你都多大了,怎么還一驚一乍的,你瞧,你媽都被你嚇著了”
田香蘭沒想到兒子這么快就知道了,她笑著問,“誰告訴你的,我今天上午哪也沒去你,在單位開會了。”
許俊生盯著她媽的臉,努力想要找出破綻,十分堅持的說道,“你就是去了,你還騙人家校長,說給林雨珍找到更好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