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為一偏頭,指了指身邊那只像是導盲犬一樣的機器“信號覆蓋范圍大概在八百米左右,如果有中轉基站的話還能更遠,探測范圍以自己為圓心向周圍不斷衰減,因為還沒怎么具體遇到過咒靈,所以還沒辦法得出精準的區間。”
夏油杰跟著對方的指示看過去,在他的眼中,機器散發出單薄的咒力,如果不去仔細分辨,這確實像是某種傀儡操術而非純粹的科學產物。
“說實話,我有點驚訝。”
他說“以前從來沒想過非術師能做到這個程度。”
想要達成理解就已經很難了,想要證明自己的恐懼貨真價實,想要描述那些出現在生活當中的怪物,無論怎樣努力,大多數人都只會露出憐憫的表情,或者覺得是自己在撒謊人類永遠優先相信自己的五感,這是無從置喙的生物本能。
“走吧。”
對方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得讓你幫忙去挑一挑貨物怎么長這么高,咒力對骨骼發育有促進作用嗎”
最后那句話半開玩笑半抱怨,讓夏油杰也跟著有些羞赧地笑了起來。他認識的幾個同行確實都身量驚人,“但我猜這和咒力沒關系。”
他比多數人身高都要高,除了和悟能互相平視以外,更多的時候是以俯視的角度去看別人的發旋。從自己的視角,遠山湊一邊調整著手腕上的某樣裝置一邊咔嚓咔嚓地啃仙貝,這人一看就對神社之類的宗教場合沒多少發自內心的敬畏,穿過鳥居之后也只是若有所思地停頓了一下,詢問他“我們剛剛是不是越過了一層結界”。
“確實是屏蔽咒靈的結界,前輩能感覺到”
夏油杰驚訝道。
“感覺不到。”
遠山湊攤手“畢竟是普通人嘛只不過之前看到的民俗學資料里說過,鳥居往往是間隔此世與彼世的界限,踏進鳥居當中往往就意味著進入了神明的領域,所以我才猜測這里是否會有什么不同。”
他回頭去看高聳的拱形結構,神社當中有風吹過,卷起一地尚未清掃干凈的枯枝。末廣神社代代供奉毗沙門天,象征著討魔除惡的神祇未必會真的加護眾人,可世界上卻有無數咒術師在執行著同樣的工作。
“前輩看了不少書啊。”
“你推薦的基本上都看完了,我自己還找了一些搜集到的學術期刊之類。”
“和咒靈相關的嗎”
“大部分都無關,主要來自于神道教和佛教、神佛習合相關的史料、平安時期關于陰陽師的一些政策雖然沒有白紙黑字地明確記載過關于咒靈的事,但配合咒術師的情報閱讀就能獲取很多額外的信息量。”
比如二月三節分日的撒豆祓鬼,又比如新年去神社購買破魔箭的傳統,幾乎都可以從新的角度進行解讀。這些歷史記載就像是缺了角的殘片,將“咒靈”這塊拼圖拼上去之后就展露出了更加詳細的面貌。
沒想到一個勵志進入未來科學院的大學生竟然能夠調查到如此地步,明明比自己還要矮半頭,夏油杰注視著面前的這個人,卻能夠從話里話外感受到“成年人”的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