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才只是剛剛開始呢。”
兩個人一前一后坐在龍背上,伴隨著高度逐漸爬升,地平線也開始顯露出一絲弧度。視野更遠的地方是閃閃發亮的城市,隨后是綿延不絕的山川,山中有一道微微閃亮的細線,從山腳一直綿延到半腰,影影綽綽卻不曾斷絕。
那是參與大山開山祭的人流。
“呼吸沒問題嗎如果海拔爬升速度太快的話,據說一部分人會容易產生高原反應。”
“這點倒是還好就是周圍空蕩蕩的這點會讓人感覺有些心里發毛。”
遠山湊很誠懇地表達了自己當下的感受“對夏油君來說是騎著龍吧在我眼里“騎著空氣在天上飛”確實還蠻有沖擊力的。”
怎么又變回“夏油君”了夏油杰皺了皺眉毛,前輩比自己更年長,直接稱呼名字的難度門檻要低很多,反倒是他自己,要是越過了敬語就總有形象破裂的風險。
他就坐在對方身后,脊背貼著胸口,大概是因為在前輩的眼里半空當中只有自己一個活物,人類對高空的本能恐懼會促使對方更接近自己一些。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在風中簌簌動搖的發旋對方留著那種很常見的、垂落到耳鬢長度的短發,平日里偶爾會和朋友一起出去喝酒,從不碰煙,除了喜歡熬夜以外生活堪稱規律守矩。大概是因為大學生的ki也很繁忙,除了偶爾會去漫展和玩卡牌游戲以外前輩沒什么別的娛樂,社交圈子和活動范圍嚴格集中在以千代田區為核心的東京都市圈。
相較而言,他自己留長發,戴耳擴,跟著硝子學會了抽煙,嘗試各種各樣未成年不允許做的事,在自己遇到的每一個人面前擺出成熟穩重又可靠的面貌,可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卻總能感受到幾年的時間差所帶來的距離。
前輩也曾經有過高中的時光吧他聽說對方在池袋上過學,那些看不到咒靈的、未曾蒙上陰影的日子,在大城市當中成長起來的歲月,和自己迄今為止的人生會有怎樣的區別呢
一聲接著一聲,心臟在胸腔當中鼓動。在夏油杰的命令之下,咒靈的飛行角度陡然變化,一改原本平穩上升的姿態,加速朝著云層當中沖刺。遠山湊猝不及防地向后倒去,被身后的年輕咒術師像是游樂場的過山車安全護欄一樣用兩條手臂固定住,驚呼聲被硬生生地摁回了嗓子眼。
還好還好,形象沒有被破壞遠山湊心有余悸地想,要是這種程度就被嚇到,估計接下來的大學生活當中都要被岡部嘲笑了。
而另一邊,夏油杰有些心虛地瞥了一眼對方,在發覺后者沒注意之后悄悄舒了一口氣。
肩膀是比自己窄的啊,他后知后覺地想,這是由于身高的原因吧,畢竟除了悟以外他比大多數人都要高出一截。大概是由于身處高空還直面夜風的緣故,對方的體溫有些偏涼,于是他理所當然地湊得更近了一些。
是這樣啊,夏油杰想,原來是這么回事。
他早該知道,理所應當知道。
月光照映著沉默卻如擂的心跳。
幾秒鐘后,咒靈穿過層云,兩人暴露在綿延的星河之下。地面已經變得很遙遠,天空則前所未有地接近,周圍除了風聲以外就只剩下了呼吸聲,空曠又寂靜。視野無限向前延伸,漆黑卻閃爍的天空和暗沉翻涌的云海連成一片,成為整個世界沉默的布景。
這就是他們平日里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嗎遠山湊不禁想道。
他喘了口氣,終于感受到了空氣當中氧氣含量的減少,但這種類似于敞篷飛機的體驗平生難得,他又不愿意讓對方立即就調轉方向開始下降高度。還沒猶豫多久,夏油杰就很適時地提醒“非術師待在這種地方對身體不太好,如果還想試試看的話,以后也可以聯系我。”
“這是不是有點太麻煩了”
“這點時間還是能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