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心中舒爽了。
離開婓城的馬車上,安心靠在馬車一角,腦海中都是早前同東家在一處的場景。
她坐在暖亭的石欄上出神的時候,溫印上前。
“東家。”她起身。
溫印笑道,“別起來,坐吧,今日累了,童年太吵了,我也想坐會兒歇歇”
安心跟著笑起來。
兩人就在同一條石欄上,相對坐著,都靠著身后的石柱。
周圍很安靜,溫印的聲音很輕,“一直沒時間,好好同你談安潤的事。”
安心看她,“我知道的東家。”
溫印笑著看他,“是不是恨李裕”
安心疲憊,“我不知道就是剛聽說的時候,接受不了,覺得場噩夢,就盼著夢醒,安潤還在。”
“對不起,安心,安潤是因為我讓他照顧好李裕,我讓你失去哥哥了。”溫印鼻尖微紅,眼底的氤氳盡量藏在看不見的地方,于是淡淡垂眸,斂了眸間情緒。
安心輕聲道,“東家,我們兄妹二人早前逃難來定州,連口飯都沒有,是老夫人和東家收留。殿下是東家的夫婿,哥哥他這個人,不要性命也會拼死護著殿下的。”
溫印看她,“對不起安心。”
安心搖頭,“東家,沒什么對不起的,哥哥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做了他想做的事,只是我還需要時間,我心里會不舒服,會需要時間慢慢接受。”
安心低聲帶著哽咽,“我真的很想他,他上次還同我說,殿下多好多好說殿下同他一起斗蛐蛐,還說上次遇刺,殿下推開他,背上那道傷口一聲沒吭,但是他都知道。”
安心仰首,“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我明白。”溫印看她,“剛開始的時候,我就想知道,哥哥犧牲性命也要救的人是誰我想他把哥哥還給我”
安心微怔,“東家。”
溫印仰首看著月光,輕嘆道,“但我也清楚,無論我多想他,他都不會回來了,回來給我摘月亮”
安心看她,“東家。”
溫印看她,“我知道,讓你不恨李裕很難,我也恨過他,但黎媽問我為什么要恨他他也是受害者,在邊關戰場被人埋伏,重傷昏迷,醒來之后從天子驕子到困在離院里什么自有都沒有。后來他同我說,對不起,他沒辦法把哥哥還給我的時候,我忽然想起黎媽的話。”
溫印輕嘆,“有時候原諒需要時間,那就給自己時間。如果真的原諒不了,那也至少應當清楚,有些事,不是他所想。不原諒,也就不遷怒,那就夠了”
是啊,不原諒,但也不遷怒。
那就夠了
安心深吸一口氣。
她下了給一匹馬的計量,也應當夠了
誠然,李裕莫名鬧了兩三天的肚子。
最后都有些脫水了。
太醫嚇得不輕,也到處排查了李裕的所有飲食,李裕這兩日也肉眼可見得有些變形。
汪云峰,郭從容和宋時遇說起此事的時候,彭鼎也在。
彭鼎似做賊心虛一般緊張。
好像自己是共犯一樣
有些惶惶不可終日。
谷馳幾人說起此事的時候,彭鼎也開始喝水,咕嚕咕嚕喝水,掩飾緊張。
再到第三天的時候,彭鼎還是忍不住,去看了殿下。
聽太醫說是好些了,但彭鼎還是嚇一跳,明顯虛弱,是被折騰得不行了。
彭鼎心底就似揣了一只兔子一般,一直蹦上蹦下,沒有一刻安寧,尤其是看到李裕這幅模樣。
“看過了,我這不沒事嗎走吧。”李裕打發他走。
彭鼎還是沒動,一臉表情閃爍。
李裕微楞,然后喚過他到近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