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哪不舒服”江峰的眼圈也跟著紅了。
羅明啟伸手摘掉氧氣面罩，張了張口，斷斷續續說著什么。
“峰兒，去把松松帶回來”
六樓腫瘤科病房里。
江橙一身黑色羊絨大衣，黑色牛仔褲，連大衣里面的羊毛衫都是深灰色高領的。
在家休息了一晚，江橙的臉色稍稍恢復一些。
王鳳從江橙一進門便目不轉睛看著她。
今天的江橙一改平靜無波的淡定，渾身透著一股冷冽的氣勢，讓躺在病床上的王鳳不禁打了個寒顫。
“苗苗你想干嘛”
王鳳嗓音不免有一絲顫抖。
“我來看看你，順便算筆賬”
江橙走到王鳳床前，一把將將要坐起來的人重新按倒。
“你還是躺好吧，別承受不住暈過去”
江橙皮膚屬于白嫩型的，今日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慘白一些。
看到王鳳眼中的一絲恐懼，江橙心里有種說不出的痛快，伸出嫩白的小手從黑色牛皮挎包里拿出一沓紙張。
“這是你住院這一個多月里，我給你支付的所有費用，一共是76萬元整，我剛剛來時從樓下查了一下，現在治療費還剩下不到兩萬。”
王鳳聽到這個數據，腦子嗡嗡打轉。
幾十萬
她幾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不可能我怎么會花那么多錢，你騙我老太婆不懂呢”
王鳳反駁，眼神閃爍。
“知道這袋營養液多少錢嗎”江橙手指指著勻速滴答的輸液器，手指白得晃眼。
“一袋兩千，你一天早中晚各輸一袋，就是六千，加上其他的治療費用，你在這兒躺著，一天花銷就要上萬。”
江橙在王鳳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將票據塞到了王鳳手里，
即便她不識幾個字，根本就看不懂。
“我說我沒病，我說我不來，是你們騙我來的，這賬我不認”
王鳳哭得像個孩子，腦袋在枕頭上搖得像撥浪鼓，將手里的票據撕得粉碎。
江橙冷靜地看著將一頭凌亂的白發糊了一臉的王鳳，想起許多年前她也是這樣坐在地上撒潑，撕扯江松的情景，兩個拳頭狠狠攥了起來。
“肝癌晚期，癌細胞已經擴散，已經無藥可救，不來林城，你以為你現在還活著嗎”
江橙聲音不大，卻字字擲地有聲，生生砸在王鳳心尖上。
“不可能”王鳳的臉上不帶一絲血色，說出的話連她自己都不信。
“這里面有十萬塊錢，以后的路你自己走，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算我把你們家的恩情還完了”
黑色的銀行卡被放在純白色的床頭桌上，醒目又突兀。
江橙從病房出來，一眼便看到蹲在墻角的尹順華，他比前段時間更瘦了，青黑的眼框里眼球明顯突了出來。
“丫頭”
江橙低了低頭，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像是池塘里盛開的一朵白蓮花。
“幺爸，對不起我只能做到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