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還在導春寒的時節。
林城迎來了年后真正意義上的一次大雨。
從早上開始,雨就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到了下午五點鐘竟有越下越大的勢頭。
白色高爾夫平穩地停在別墅門口,江橙撐著一把透明雨傘從車上走了下來。
連成串的水珠從雨傘分股處不斷垂直下落,江橙的平底黑色牛皮鞋已經濕了大片,卷起的褲腳上也沾了水珠。
“橙橙回來啦”李嫂從客廳玻璃窗看到一路慢跑的女孩,提前打開了入室門。
因一路慢跑,江橙白嫩的臉上現出一絲潮紅,呼吸微喘,如櫻桃般粉嫩的薄唇,微微張開。
“剛剛老太太還念叨呢,這么大的雨讓你別往這邊趕了。”
“外婆今天怎么樣下雨天冷,把家里地暖開足點。”江橙進屋便問道。
“開著呢,開著呢,放心吧”李嫂笑著接過江橙手里的背包。
換下濕了一半的皮鞋,江橙走進客廳,一股熱氣便撲面而來。
羅明啟醒了后,又在醫院住了兩天便強行要求出院了,江峰擰不過她,只好專門請了家庭醫生在家中照料。
江橙上樓換下一身潮濕的衣服,穿上一身米黃色家居服從樓上下來,便直接進了一樓羅明啟的書房。
只要不是睡覺時間,羅明啟還是愿意呆在自己的書房。
說是書房,其實也就是她的設計室。
“外婆又不聽話了”江橙粉嫩的小嘴不自覺上翹,故意嬌嗔起來。
剛剛江橙回來,羅明啟便已經聽到動靜,知道她回來了。
“我睡了一下午了,才剛過來就被你逮著了”羅明啟滿臉笑意,眼周的紋路明顯。
“下這么大雨,就別過來了,跑這一趟,凍感冒了怎么辦”
羅明啟伸手摸了摸江橙被雨水打濕的幾縷頭發。
江橙順勢將頭輕輕靠在羅明啟的肩頭,伸出細白的右手拿起桌前的設計圖。
一套西式的旗袍簡圖已經用線條勾勒出大致輪廓,只是還看不出成型的效果。
“外婆,你都設計那么多套旗袍了,怎么一件都沒有做出成品。”
羅明啟摸著江橙頭發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意微微收起,眼神迷離,似乎陷入了沉思。
見外婆許久未說話,江橙抬起頭,眨著大大的眼睛朝羅明啟看去。
在家休養了一周,羅明啟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一些,只是不再像原先那么紅潤。眼神也不再如先前那么犀利幽深,而是時常流露出一絲迷茫。
江橙發現有時她明明看向自己的眼神卻空洞無光,像是要透過自己看向另外一個人。
這時,羅明啟的聲音響起,將江橙思緒拉回。
“外婆年輕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設計旗袍,做旗袍。我們那個年代,能穿上一身漂亮的旗袍真的是一件特別榮耀的事情。”羅明啟回憶起以前,眼里閃著明亮的光澤。
“后來,你外公建了服裝廠,你媽媽當時才剛出生,你舅舅也還小,家里和廠子事情太多,取舍之間,外婆只好先放下了做旗袍這件事。
等到你舅舅接手了家里的生意,你媽媽也考進大學,外婆有了大量的時間,可這時大街上哪還有人穿旗袍。旗袍市場已經被各種潮流服飾替代,已經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我也就沒了再設計的動力。
后來,還是你媽媽說她最喜歡我做的旗袍,希望我繼續設計下去。”
說道這里,羅明啟突然笑了出來,在江橙細嫩的小手上摸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