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兩套衣服一起送到的,還有一封信。
信上的字體歪七八扭,如同干柴捆,非是莘邇所書,而是出自個玄甲突騎中的軍吏之手。
信中寫道:素慕蒲君艷名,鳥、鳳覆體,宛轉橫陳,今贈宮裙一套,聊作助君閨房之趣。久仰孟公智謀,今吾軍出入天水若無人境,使公束手無策,頗懷歉意,特贈孺子服與公。
落款是:大唐隴州玄甲突騎屯長李黑。
“鳥、鳳”也者,指的是青鳥、鳳凰。
前半段信的內容,拿蒲茂兼好男色這事兒來侮辱他,“宛轉橫陳”、“贈宮裙”云云,意所何指,不言而喻;后半段信的內容,儼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則是在挑釁孟朗。
落款的名字“李黑”,一個玄甲突騎的屯長,小小的軍吏一個,配上信的內容,更是使信中的那侮辱與挑釁的味道越發濃厚。
這也就難怪蒲茂看到后,火冒三丈。
恨恨地把目光從那兩個漆盤上的衣服上移開,蒲茂重新看向孟朗,說道:“孟師,莘阿瓜出此下作之策,真是讓孤太失望了!”
“大王大人有大量,權且忍之,不上他的當就是。”
“孤要把在咸陽給他準備的宅院換一所,換一所小的!”
蒲茂這話如似孩子間的賭氣。
孟朗了解蒲茂,知其本就存有天真的一面,故是聽到此話,亦不奇怪,笑了一笑。
同時并因蒲茂此話,讓孟朗不覺想起一二十年前,他初為蒲茂之師,與蒲茂頭次見面時候的情景,蒲茂那時還是個孩子,粉妝玉琢,眼中滿是童稚。
“不知不覺,二十年過去了,大王已是壯年。”孟朗心中這樣想道。
孟朗口中說道:“莘阿瓜辱大王甚過,大王不殺之,而反只是給他換所小的宅院,大王之仁,海內誰人可及!”
蒲茂不知孟朗忽然懷起了舊,接著孟朗的話頭,說道:“莘阿瓜雖然辱孤,到底堪謂豪杰,方今孤正用人之時,私怒為小,天下事為大,這點取舍,孤還是能做的。”頓了下,說道,“孟師,孤聽你的!這個氣,孤暫且忍住!等孤滅掉了隴,擒獲住阿瓜,孤再當面問他,為何如此辱孤?若不給孤個滿意的答復,哼!孤要親自打他一頓!”
“大王,這就對了。莘阿瓜既已無計可施,大王暫就無需理他,只管繼續猛攻襄武!”
蒲茂沉吟稍頃,說道:“孟師,孤意三天后,就對襄武城展開最終的總攻,何如?”
“臣看可……。”
話沒說完,孟朗又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
蒲茂急忙再次下榻,到床前,聽孟朗咳得撕心裂肺,他心中盡是擔憂。
……
襄武城外的秦軍,休整了兩天。
第三日,在蒲茂的親自指揮、部署下,養精蓄銳、休整已畢的數萬秦軍戰卒,展開了對襄武縣城如潮水也似的總攻。
和前幾次的猛攻不同。
前幾次的猛攻,多是攻上個一天、兩天,蒲茂就收兵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