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舉他人,大王必不會允。”
“阿父的意思是?”
“如舉長樂公呢?”
“長樂公?”
長樂公,便是蒲茂的庶長子蒲廣。
“這回攻隴之戰,長樂公從征軍中,我聞大王曾屢次稱贊於他。那么,授以司隸校尉之任,來進一步地對他進行鍛煉,這大概是會合大王心意的吧?”
仇泰、仇敞等互相顧視。
仇泰說道:“阿父,還是你高明!”
仇敞說道:“司隸校尉不能由呂明出任,阿父,門下侍中也斷然不能由崔瀚任之!”
門下省掌侍從天子左右、贊導眾事、顧問應對,天子外出,則侍從參乘等事,是天子的近臣。成年累月地待在天子身邊,就算是個笨人,也有可能會獲得天子的親近好感,況乎崔瀚文采風流?如果隨之由之,那崔瀚就很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孟朗。
相比司隸校尉,事實上,崔瀚的門下侍中此任,才更是仇敞在意的。
仇畏問道:“你有什么辦法?”
“現在阻止的話,肯定是阻止不了的。惟今之計,兒以為,還是唯有從他污蔑我國族祖先這一點入手,只要能把打大王惹怒,那么他門下侍中此職,自亦就當不成了,并且……”
仇畏問道:“并且怎樣?”
“并且咱們還能借此打擊季和、向赤斧諸輩,我聽說,季和與崔瀚常常通信,關系很近。”
仇畏頷首說道:“言之有理。”
仇泰蹙眉說道:“可是之前咱們千方百計,多方設法,讓他刊石立碑,將其所編之私史公之於眾,以望能以此激怒大王,他卻至今都沒有這么做。咱們還能怎么辦,才能讓他惹怒大王?再把他編的私史呈給大王么?大王上回沒有怪罪。就再呈上,怕也無用。”
蒲茂是個好面子的,只有輿論大嘩,才有可能迫使他羞惱成怒,懲治崔瀚,但是崔瀚一直到現在,還沒把他的私史公之於眾,要想借此來打擊他,的確是有點難。
仇敞已有對策,滿臉都是睿智的樣子,說道:“我有辦法,能讓他刊石立碑,公布他的私史!”
“是何辦法?”
仇敞說道:“我叫王道玄給他去書一封,以‘孟公今亡,士無首也,大王好儒史’為由,勸他刊文於石,下揚其名,上獲帝心!”
仇泰眼前一亮,拍手贊道:“唐兒無不釣譽沽名,盡是好名之徒,崔瀚自詡北士之首,今孟朗病死,他一定會奢望能夠接替孟朗,成為新的華士之首,從而操權我朝。王道玄此書一去,他定然上鉤。好計策啊!……卻是王道玄,肯去這封書么?”
“弟以高官許之,他欣然樂意。”
……
半個月后,朝中某個權貴之子夜行咸陽,犯了宵禁,被新任的司隸校尉呂明責罰。
兩邊鬧起沖突,搞得動靜很大,彈劾呂明擅權的奏章十幾份。
仇畏上書,以為呂明資威不足,不足以掌司隸校尉重任,舉薦長樂公蒲廣任之。
蒲茂許之。
與此同時,回京途中的崔瀚接到了王道玄的信。
崔瀚猶豫,要不要興師動眾的出這個風頭。
從其入都的族中子弟、朋友們俱皆認為,王道玄的提議不錯。
數天后,崔瀚回到了咸陽。
拜見過蒲茂,以季和、向赤斧等為首的城中唐士紛紛到崔瀚家中拜訪他,并有一些名僧也前去拜謁。其中有個借住在名寺大興善寺的西域名僧,算是崔瀚的老相識了,以善卜聞名,給崔瀚卜了一卦,結果是四個字:“因石而興”。
崔瀚遂定心意,令子弟在城郊選擇合適場所,打算把他經、史方面的著作悉數刊石,建造碑林,公之於眾,任人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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