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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大作、角聲齊鳴。
雄渾激昂的鼓角聲中,慕容武臺待要上馬,一腳剛踩上馬鐙,他的身形略微止住,伸出了手來,好像在感受什么,接著他扭臉看向身后百余侍御郎隊中所舉著的旗幟。
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旗順著風吹的方向,往西邊飄揚。
慕容武臺大喜,說道:“東風!天助我也!”
東風,代表著當他們進攻的時候,他們是順風的,有助於馬速;而反過來,對秦軍來說,則他們就是逆風的,不但不利於騎兵的沖擊,便是步卒,視線、戰斗等等也會受到風吹的影響。
慕容武臺一躍上馬,挾騎槊在手,更不再等,催馬前行。
百余侍御郎策馬隨之。
豆盧、紇干引龍騰甲騎、尚方兵等重裝精銳,騎兵在前,步卒在后,約五千余眾,形成一個寬大的扇面,緩緩開動,緊從於慕容武臺與侍御郎的后邊。
樓羊真把先前試探沖陣的那萬余輕騎重新聚攏一起,仍舊分成兩三梯隊,又從於豆盧等后。
慕容續、段若犍分率數千龍城兵、棘城兵,脫離主陣,往秦軍左右兩翼的輕騎馳去。
賀若的將旗下邊,約兩千人的預備隊整裝待發,做好了隨時支援、抑或掩殺逐北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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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動!不準動!他娘的都不準動!”茍雄沉聲喝令。
強敵將至,再是老卒,也不能做到無動於衷,以茍雄為中點,向兩邊各延伸出兩三里地、向后邊寬及里許的近兩萬氐、羌、唐各族步騎兵士組成的偌大秦陣,盡管不僅茍雄在嚴令,各級軍吏也在嚴令,卻仍是誰也無力阻止地起了一陣陣的騷動,就像是河面被迎面的風吹皺。
箭矢如蝗,射向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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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甲的保護,慕容武臺和他的坐騎根本都不理會飛來的敵箭。
從行走,到小步走,到慢跑,到快跑,到沖鋒。
慕容武臺胯下的青海驄,邁開了長腿,雖然連人帶甲,它的負重已達數百斤,可依舊腳步輕快,步伐平穩。它能夠感覺到,東邊吹來的風漸漸大了,借著風勢,它現在奔跑時耗費的體力要比平時少上很多。它不再悠著勁,奔跑得更快了。
盾牌和長槊列成的堅固防線,倒映它的眼中,離它越來越近。它在等待,等待它的主人發號施令。韁繩輕輕地拉了一下,青海驄半點也不畏懼地撞向了當面的盾墻和槊林。
……
茍雄大喝一聲,踹開負傷的前頭盾牌手,丟掉斷成了兩截的步槊,搶手拾起那盾牌手的盾牌,右手摘下了掛在腰上的鐵槌,以盾擋住敵甲騎刺來的槊,鐵槌猛力地砸去,打到了敵騎戰馬的脖頸上,那戰馬嘶鳴一聲,向邊上跳走。茍雄沒功夫去追這個甲騎,更多的鮮卑甲騎涌來。
是龍騰甲騎!
從馬頭下懸掛著的桃狀瓔飾,茍雄認出了這支鮮卑部隊。
龍騰甲騎的長槊、環首刀在秦軍兵士的頭旁急刺、揮舞。
秦軍兵士的盾牌被擊打得響聲不住。
……
鮮血沿著具裝下的馬腹,滴落地面。
不時有勇敢的鮮卑騎士被同樣勇敢的秦軍戰士打傷或者打落下馬,掉落的頭盔在馬蹄旁滾動;馬蹄踏上落地的鮮卑騎士或者倒地的秦軍戰士,他們發出的慘叫,被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
慕容武臺一騎當先。
慕容雨、茹茹堂、拔突虜等各帶人數不一的侍御郎護衛在他的左右和身后,浴血進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