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許厚的秦陣在慕容武臺的無人可擋之下,被他深深沖入。
茍雄的將旗位處陣型靠前的方位,已是咫尺可至!
……
將旗下。
眼見著那員鮮卑騎將,槊刺刀砍,凡沖上去阻止他突進的護旗將士,俱被他一合斬殺,如入無人之地,距離將旗已只十余步,奉令守衛將旗的茍安面如土色。
他像是鼓舞自己似的,吶喊大叫,帶著身邊僅存的數十甲士,頂著風,舉刀殺去。
聽見那鮮卑騎將喝了一聲什么,說的是鮮卑話,茍安沒聽太懂,旋即便見那騎將側邊一騎引甲騎四五,沖殺過來。茍安舉刀招架,被長槊刺中胸口,仿佛騰云駕霧,又像是被風吹起,踉蹌后退,沒能站穩,跌坐地上。茍安想要掙扎起身,兩個鮮卑甲騎已至,長槊交叉再刺,尺余長的破甲槊尖,穿透了他的鎧甲。鮮血噴涌而出,茍安的眼前慢慢發黑,歪倒地上。
……
龍騰甲騎后頭,是鮮卑甲士,鮮卑甲士后頭,是萬余鮮卑輕騎。
東西數里長的秦軍陣地上,現在敵我已經混成一片。
茍雄胸口負傷,左腿負傷,他摸了把被塵土迷住的眼,驀然聽見高聲亂喊的鮮卑話從四面八方響起。他努力地支起耳朵聽,聽到喊的是:“氐虜將旗倒了!氐虜將旗倒了!”
“你他娘的!老子在這兒!”茍雄喃喃說道,但他也知,即便全軍的將士大致都知他在前線,不在旗下,可將旗對於安撫、鼓舞士氣的作用,尤其在關鍵的時刻是極其重要的,“倒了,就再豎起來!傳我軍令,命預備隊上!搶回老子的將旗,豎起來!”
戰至此時,已酉時初,薄暮悄至。
……
亂軍戰中,茹茹堂注意到了秦軍主陣后頭,西邊那支秦軍的預備隊動了,他趕忙提醒慕容武臺:“大王!氐虜的預備隊要上來了!”
慕容武臺激戰至現在,已半個多時辰,卻不覺疲累。
他往西邊瞧了眼,說道:“氐虜是想奪回茍雄的將旗!”驅馬上了將旗桿邊的高臺,昂起身子,盡力往兩邊眺看,透過密密麻麻的正在肉搏廝殺的敵我士兵的頭上,觀察到己軍右翼、也就是秦陣左翼位置的交戰,應是己軍占了上風,便令道,“氐虜將旗已倒,那死的雖非茍雄,料虜軍心已亂,只需再破虜一翼,我軍便可趁勢逐北,把其主陣徹底攪亂,將氐虜趕殺下水,此戰我軍即勝!隨我與段若犍會合,先破虜左翼!”
百余侍御郎傷亡過半,只存不到二十騎,慕容雨、拔突虜、茹茹堂也都負傷,然而諸騎卻士氣高昂,轟然應諾。慕容武臺下了高臺,還是他沖殺最前,眾騎轉向北進。
……
秦軍的預備隊投入戰斗不久,慕容鮮卑將賀若也率本軍的預備隊參戰。
左、中、右三個大小戰團,激烈搏殺。
慕容武臺部雖有風勢相助,可是秦軍將士的后頭是河,他們無路可退,且因為受到茍雄親臨前線的激勵,所以死戰不撤。廝殺、叫喊的整個方圓數里的戰場上,橫尸遍野,戰況最激烈的地方,敵我戰死士兵的尸體堆積如山,以致戰馬都無法從上越過。日頭西落,殘陽如血。
“將軍!左翼快撐不住了!還不調伏兵出來么?”
說話的是一個秦軍甲士。
護衛茍雄的秦軍甲士死傷殆盡,這甲士是剩下來還能戰斗的不多幾人中的一個。
茍雄戰已力竭,他將身前的兩個鮮卑兵士殺掉,轉身回望主陣,他的大旗還是沒有豎起。
略微的失望剛要浮起,茍雄怔了下,驚喜取代失望,塞滿胸膛。
夕陽的光刺入他的眼中。
力氣神氣地恢復,茍雄橫刀大笑,暢快至極,說道:“傳令!伏兵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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