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忙了多久,羅蘭摸到一杯燙熱的茶,才警醒過來,抬頭對上一張明麗的臉蛋,情不自禁地綻開笑容:“冰宿。”
“你辦公時都這么全神貫注的?”茶發少女微微皺眉。
“若來人有歹意,我自會發覺。”聽出她的言下之意,羅蘭笑著撫慰,認真將最后一份奏折看完、蓋章,道,“暮在你那兒?”
“嗯。”冰宿撩起胸前的掛飾,“這是你師父給你的,有說是什么魔法道具嗎?”羅蘭有些詫異:“他說這是相當厲害的法器,擁有‘封印’的力量——怎么了?”
“暮的態度有點奇怪,他問我這個為什么在我這里。”
“不用放在心上,他是擔心這個法器力量太強,會對持有者造成傷害。其實不會,我已經跟里頭的器靈締結了契約。”羅蘭捧起世界之鑰,微笑回答。冰宿松了口氣,隨即若有所思地注視他的額飾:“就是你額頭上的印記?”
金發青年不好意思地摸摸中央的藍寶石:“嘿嘿,是啊,千萬別說出去。”
“廢話!”
過了一會兒,見茶發少女明顯有去意,羅蘭心中不舍:“你要回去做功課了么?”
“我習慣把每天的計劃完成。”冰宿用理所當然的態度道,挑了挑眉,“你也要回去向老婆復命了吧?”羅蘭被打擊得差點趴在桌上,隨口撒謊:“沒有啊,我還有好多奏折。”
“那我不打擾你了,慢慢批。”知道他在扯謊,冰宿心中竊笑,揮手道別。羅蘭一手抓住她的衣角,內心激烈交戰:既想一親芳澤,又礙于有婦之夫的身份,不好意思出手。
羅蘭攸地想起帕西斯教的那些稱謂,臉頓時紅了,干咳片刻,選了其中一個最不肉麻的:“親…親愛的。”
“……”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尤其在看到情人瞪圓眼珠,一臉見鬼的表情時!!!
冰宿一把拉下額飾,測量體溫:“奇怪,沒發燒啊,你晚飯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沒事,我只是一時頭腦發熱,你當做了場噩夢,忘了吧。”羅蘭扯了個勉強的笑,拿回額飾戴回。
果然他們之間是不適合浪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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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床上的人陡然翻身坐起,金發下的藍寶石額飾隨之閃過一抹晶瑩的流光。
沒有驚動身旁的妻子,羅蘭披衣下床,踱到客廳,倒了杯酒,坐在沙發上淺啜。
每逢生日前后的夜晚,他都是這么度過,反正睡著也會被噩夢驚醒,索性不睡了。可是沒想到才8號,就出現癥狀。
羅蘭連灌兩大口酒,卻揮之不去腦中浮現的畫面。
狂亂的女人。
搖曳的天花板。
還有,孩童的哭叫聲。
重重放下酒杯,他起身走到窗前,兩手掌心和臉頰緊貼住冰冷的玻璃,感到體內的怒火緩緩平息,松了口長氣。
然而一抬眼,看見窗上的倒影,剛剛恢復寧定的雙眸又不可抑制地燃燒起來。
因為這張臉,太像那個他恨之入骨的女人。
「都是你!都是你!一定是因為你他才走的!」
腦海中浮現清晰的尖叫怒罵,使他神智有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