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對他漠不關心的母親將他壓在地上,拼命捶打,發泄郁積的怨氣。從她的哭喊聲中,他了解到: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是在他出生那天離開她的。
這就是他的錯?
狗屁!羅蘭砸了下落地窗。
年幼的他不懂得,也被母親的狂態嚇壞,只能呆呆地垂淚,任雨點般的拳頭落在身上。明明很痛,心底卻有一股接近狂喜的情緒泛開來。
她終于看他,對他說話了……
即使是以這樣的方式……
在那個小小的木屋,她就是他的世界。
羅蘭蓋住臉,逸出一聲嗚咽。不是傷心,是憎惡的滿溢。無論是那時的他,還是那時的她,都令他痛恨惡心。
“羅蘭。”
突如其來的呼喚讓青年全身一震,顫抖著轉過頭:“巴…巴哈姆斯?”
“是。”黑龍王漆黑的身影在夜里瞧不太清,金色的瞳仁卻閃著明顯的光芒,傳遞出滿滿的擔憂,使羅蘭鎮定下來。
“怎么回事?第一次這么嚴重。”
“天曉得,怨魂作祟吧。”下了個惡毒的結論,羅蘭示意他布下隔音結界,以免談話外泄,“也許我該叫死靈法師把她的魂毀了,省得再來擾我清夢。”
“羅蘭,她是你母親。”
“哼。”
“你就這么恨她?”
“我恨!這是當然的!”羅蘭豁然爆發,右臂在半空揮出激烈的弧度,“——她差點毀了我的人生!要不是你,我的一生就完蛋了!只因為生了我,就可以為所欲為么?打也好,罵也好,甚至殺了我,都全憑她高興!?”
“羅蘭……”巴哈姆斯心疼地抿緊唇瓣。
喘了會兒粗氣,激動的情緒才稍稍平復:“父母,都是自私的生物。”
“……”
疲倦如潮涌上,羅蘭傾靠在義父的胸前,喃喃自語:“我恨她,卻連忘記她也做不到,每年的生日都提醒我她的存在。義母在世時也是,老叫我這一天去探望祭拜她,說什么生日應當是母親的節日……”
“她不知道你母親對你做的事。”
“是啊,所以我不怪她。”冰藍的眸子起了一陣波瀾,軟化下來,“算了,能碰上義母,我該知足了。”巴哈姆斯輕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暮,謝謝你。”因為埋在衣服里,羅蘭的聲音有些模糊,“是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那是我自愿的,你不必道謝。”在龍族的觀念里,行為是自身的事,領不領情則是對方的事。
羅蘭嗯了一聲,呻.吟道:“好累。”巴哈姆斯本想說累了就回床上休息,憶及他睡著了也會馬上驚醒,心下愈發疼惜。
“羅蘭,叫你的部下別辦酒宴。”一定又是那幫家伙偷偷準備,被羅蘭發現,他才想起來的!
“我可不能掃大家的興啊。”年輕的城主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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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風蕭煞而干冷,練習場內卻熱火朝天。東側一角,六只人形草靶同時被一把細長劍洞穿脖頸,搖晃了好一會兒才站穩。長劍的主人抹了把汗,看向劍術老師,等待她的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