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莎說完,就微笑看著他。
兩人相對沉默。
良久,顧勁臣側過身,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電梯旁。
電梯門開開合合,樂隊兄弟們圍攏一處,正在小聲地插科打諢。
賓客來來往往,四處喧囂熱鬧,只有那個挺拔的身影,靜立在壁畫墻邊,仿佛一抹蜿蜒水墨,與宴會紙醉金迷的畫面格格不入。
容修微垂著眸子,正靜靜地等待著他。
淺金色燈光傾灑下來,籠罩在容修的周身,看上去那么不真實。
顧勁臣盯著那個身影,就好像一個不留神就會消失。
“不是討厭莫扎特啊。”
良久,顧勁臣輕喃,又似嘆息,說
“其實,我也曾有過那樣的解讀上帝送他至人間,帶給人們無盡的朝氣與精神財富,可人間的冷漠時時折磨著他。上帝將天才賜給人間,但對人間很失望,看不過眼,又將天才收回”
瑪莎頗感興趣地看著他。
一如從前關注這個聰明的東方學生活躍的思維和觀點。
少年時的gu有一些見解,總是能帶給她奇妙的靈感,很發散,但有趣,且深刻。
如今這個東方少年已過而立之年,扎根在心里的某些想法還是沒有改變。
“我只是不喜歡那個解讀而已。”顧勁臣收回視線,直視著瑪莎,字斟句酌地說,“上天給了人間天才,又收回了天才可是,如果天才喜歡人間呢”
瑪莎既不贊同,也不反駁,只是微笑地看他。
電影本就可以有無數種解讀。
她心里很清楚,gu是一個多么偏執的學生,一旦犯了執拗勁兒,他可能會用一千種方法讓某一種解讀不成立。
瑪莎更感興趣的是顧勁臣的心理。
其實大學里有一些傳言,有人說gu拒絕了系花的追求,是因為有人在中國等他,也有人說gu是因為女友死了才留學英國。
當年就是瑪莎將那一沓抑郁癥測試題交給顧勁臣的。
測試結果如何她并不知曉,對方沒有主動提起,她也不便打聽隱私,只是旁敲側擊讓對方重視。
沒多久,她就結束了大學工作,啟程回好萊塢繼續拍戲。師徒緣分不過兩年,后來她每年都會收到顧勁臣的問候。
十多年過去了,去年開始她關注到了rong。
今晚終于與那個男人見面,短暫的閑聊后,瑪莎突然明白了什么。不知自己猜測的是否準確,但她覺得可以放心了。
大概是同類的原因吧。
她十歲時也曾有過一個優秀的女朋友。
對方與她同樣是好萊塢的女明星,已婚,丈夫也是演員,外面有情人,各玩各的。
她們都不是百合,但彼此吸引。她們聊過私奔結婚,聊過天長地久,暢想過兩個女人相依為命的未來。交往了年,然后和平分手。
沒有疾病,沒有災禍,沒有生離死別,非常平靜地分開。各自生活,各自安好。她不后悔,偶爾惋惜;當時痛苦,如今釋然。她想,她會將這個秘密帶進棺材里。
其實,瑪莎也沒和容修聊太多,只是閑聊了他和gu的“兄弟情”。
聊一聊粉絲們都感興趣的“搖滾主唱與和柏林影帝是如何跨圈成為生死之交的”這個話題。
容修十分含蓄,性格也不歡脫。瑪莎很懂分寸,并沒有深聊。她知道亞洲對待同性戀的態度,而且,每個國家都有同性戀明星橫死的新聞。
她不希望這種事發生在gu的身上。
寒暄到后來,瑪莎問容修“你不喜歡喝酒嗎”
容修捻著酒杯,誠實地說“喜歡,但不太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