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真想陛下說的一樣,不出動勇衛營與廠衛,商賈又作壁上觀,這稅銀不會自己跑到戶部太倉的箱子里去。
南都城內的狀況與瞿式耜的猜測相差不大,鬼哭狼嚎之聲此起彼伏,若干地方還有滾滾濃煙攀升至半空。
一切均歸功于到了最后一刻,奸商們仍然不想繳稅,而且對廠衛與勇衛營的收稅之舉百般阻撓。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很多奸商,以及其家眷至死都沒能做出正確選擇!
在奸商們看來,錢比命重要,只要想想那位周國丈就明白了。
南都城內的這些商賈決計是周國丈的知己,隔空都能心有靈犀的那種……
你不交稅,那我也不交稅,看誰能扛到最后。
即便你真交了稅,我也要再看看,否則豈不是被朝廷給勒索了?
奸商們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干的,哪怕廠衛與勇衛營登門拜訪時亦是如此。
原本皇帝下令抓捕請愿的士子,便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信號了。
按算卦上說,這叫“征兆”!
征兆分三種,天兆、地兆、人兆!
天兆便是某某人將死,夜空中有顆原本明亮之星忽然變為黯淡。
地兆則是像中原旱災,佐證當今天子昏聵失德,朝廷橫征暴斂。
人兆就更容易理解了,一個人或者一群人忽然完犢子了……
之前士子就被抓了近千人之多,然而商賈們卻仍舊熟視無睹,認為崇禎皇帝在各方面皆不如當年的萬歷。
只要數萬商賈與士子聯手,眾志成城,同仇敵愾,連不可一世的萬歷都不怕,遑論狗皇帝崇禎乎???
但是這些人都出現了一個誤判,而且這是一個非常致命的誤判,那就是崇禎或許在諸多方面不如萬歷,唯有一個方面遠超萬歷。
比狠!
往前推一百年,這期間任何一位皇帝,都沒有崇禎下手狠!
內殺兵部尚書,外殺邊關將帥!
連名噪一時的袁崇煥都敢殺,普天之下,崇禎還有何人不敢殺?
篩選之后,僅剩皇太雞了!
不是崇禎不敢殺,是崇禎打不過……
打得過的話,皇太雞早就被抓到午門當眾給磔示了!
還有一點,奸商們算錯了,那就是崇禎的逆反心理又被他們給激活了。
奸商們越不想繳稅,他們眼中的狗皇帝就越想收稅!
反之,奸商們真交了七八成的稅銀,剩下一兩成,說不定就會被恩免了。
現在,家產能留下一兩成就不錯了,大頭全部得被充公!
因為不少廠衛與勇衛營的官兵,見到奸商,張嘴就開出五萬兩的報價!
交不上?
那正好,連人帶物,悉數押走!
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均被事先告知,在收稅過程中,嚴禁殺人、放火,否則將視為滅口、貪墨。
即便遭到了負隅頑抗,也不能將對方都給宰了,必須人證物證俱在,不然收稅之人也要被送往都察院受審。
對于在收稅途中,下屬收受好處之事,黃得功全然當作沒聽見也沒瞧見,這叫人之常情,瑕不掩瑜。
不論何時何地,勇衛營的全體將士均忠于皇帝,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即便每人收了幾十兩銀子,也不會影響到聲譽。
之前的欠餉是太子爺給補上的,如今護駕至南都,皇帝給的相對少一些,他們順勢從奸商身上刮些油水無可厚非。
有的奸商心眼活泛,只要此番皇帝是動真格的了,便給每名士兵十兩銀子,送給帶隊的軍官上百兩之多,以此來降低自己應繳稅款的總額。
拿人手短,收了好處之后,廠衛與勇衛營的帶隊軍官便會網開一面,一般會來事的商賈都會享受應繳一萬兩稅銀的最低額度。
傾家蕩產也交不上一萬兩不要緊,家主帶著銀子和貨品去衙門打欠條,那邊全天恭候商賈們“大駕光臨”。
崇禎皇帝的目標是在南、杭、蘇、揚四城,每城收稅一百萬兩銀子。
按照總額六百萬兩銀子計算,余下二百萬兩差額,便可從各地征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