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合適”鄭院長盡可能委婉,但仍需堅定表達自己的立場,“他能理解你們之間的關系嗎”
“他是個成年人。”陸執笑笑,一臉了然,“鄭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我沒強迫過他,也沒哄騙,沒誘導。我畢竟是部隊里出來的,這點道德感還是有的。鄭姐,我沒欺負過他。”
“”鄭院長一時不知道說什么。
陸執的目光也變得悠遠。溫柔地遙望向江耀。
那邊平地上,幾個孩子正為江耀打出的洋珠而大呼小叫。不敢相信他第一次玩居然就玩得這么好。
“你看,他很聰明的。”陸執望著江耀,明明在這么遠的地方,他的眼神和語氣還是不由自主地變得溫柔,"他學東西很快,也很懂事。獨立生活也完全沒有問題他的病一直在好轉,他也在試著從那個罩子里走出來。”
“可他畢竟”鄭院長還是欲言又止。
“我知道。”陸執的目光仍然聚在江耀身上,仿佛一種自動調節焦距的鏡頭,他的眼睛自然而然地全注視著那個人,周圍的其他都被自動淡化了。
“他是有自閉癥,可他也有感情。甚至,他的感情比一般人都純粹,都更強烈。”"我也曾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我想等他病情再好一些雖然這個病據說沒有完全治愈的可能,但說不定他身上會發生奇跡呢或者,至少再好一些至少讓他理解,愛到底是什么。”
“可是我忽然發覺,這個問題,其實我也答不上來。”“說起來挺不好意思的”
陸執摸了摸鼻子,眼底又浮起一抹溫柔的羞赧。
"我可以自豪地說我是個退伍軍人,我是個經濟能力還算可以的成熟男人。但要說到談戀愛其實我又比他會多少”
“在這件事情上,我跟他一樣都是白紙。我們都在學習。”“更何況,我們都”
說到這里,陸執忽然頓住了。
“你們都,什么”鄭院長好奇地追問。陸執遠遠地望著江耀,許久,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們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陸執淡淡地笑了笑,“或許會有什么無法預見的意外,或許世界末日了呢我不想到那時候再后悔,自己為什么逃避,為什么退縮。”
""鄭院長沉默許久,笑了,"你倒是想的通透。"
“那是,我糾結了好久呢。”
陸執頗有些羞赧,又有些自豪地用那種很明顯在談戀愛的眼神,遠遠地望著江耀。
“我們在一起,其實已經好幾年啦。只是今天才鼓起勇氣來見家長,嘿嘿嘿。”
鄭院長再一次被他這種熱戀中傻乎乎的模樣都笑了。不過,都“好幾年”了,還保持著熱戀的狀態應該也不壞
“那你爸那邊呢”鄭院長很自然地問起這個。
“嗯,會帶他去的。”陸執撓頭,“不過可能還得再過段時間。今天來不及了。”
今天來不及了,他們的假期還剩一個小時。世界需要拯救,要等下次。
等下一次,帶江耀回去見他的養父。
陸執在七歲時被收養。當時因為陸執不肯離開孤兒院,所以還鬧出了好大一場風波。后來事情解釋清楚。七歲的小陸執意識到自己的魯莽,主動上門道歉。那個雖然主動道歉但表情卻還臭臭的小男孩,成為了這個軍人家庭新的一份子。
養父是駐地軍人,常年不在家。養母身體不好,幾年后便撒手人寰。
陸執在養父的影響下,入伍從軍,成為一名光榮的特種兵。這都是后話。
眼下,需要抓緊時間,回去執勤了。
陸執起身,向鄭院長道別。然后就走向不遠處的江耀。
江耀最終還是輸光了所有。
小朋友們看到陸執走過來,就得意洋洋地向他宣布,江耀在這里欠下了多么巨大的一筆玻璃彈珠債務。
聽得陸執目瞪口呆。
“你居然被小朋友們欺負成這樣”陸執震驚,“剛剛看你不是挺能打的么”
“”江耀臉上浮起一抹薄紅。